男人愣住,手松开任由女人像没了骨头般跪坐在地,掩面而泣,嘴里喃喃自语:“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男童鼻血滴了满地,怔怔瞧着他们。
两人就好像没看见这一幕似的。
男人收敛了狰狞的表情,仿佛一下子什么都不在意了,一对漆黑的眼却仍旧是将近覆灭的癫狂。
他轻轻蹲下来,不再死缠烂打,而是极其爱怜的姿势拢住女人的臂弯,用气音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要你,我要你就够了。”
明灭的烛光在墙上投出两人蜷缩纠缠的身影,宛如两个狰狞的茧,叫嚣着要冲出什么。
宋池欢看见谢妄之在两人黑黑的影子下,颤颤巍巍站起身,往殿外走去。
夜很漆黑,迷茫的星子在其中游荡。
宋池欢站起身跟了出去。
行至门外,传来几道低语。
“呵……为了一个女子闹得沸沸扬扬,说出去也不怕叫外人笑掉大牙,何况还是个修仙法的女子,到底将魔族世代流传的祖法至于何地……”
其中一人语气是满溢的不屑和鄙夷。
“嘘!人多耳杂,你可别再说了,小心你的脑袋!”
“这有什么?魔主除了那个女人可曾在意过什么旁的事?哪怕是少主,有些时候待遇还不如我们这些下人……”
两位穿着银甲的护卫你一言我一语地低语,尖细的嗓音饱含着戏谑,浑然不觉身后站了一道小小的影子。
声音稍大些的那个人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止住了声。另一人也反应过来,即刻转身,脸上堆起假笑,连掩饰也懒得掩饰,笑嘻嘻的。
“少主,夜露深重,您该回了。”
谢妄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稚嫩幼小的脸庞居然能窥见些大人才会有的情绪。
像花期已至的花朵,平静地枯萎。
殿外候着的宫女忙迎上来,看见他脸上的血痕一愣,“少主?”
谢妄之抹掉鼻血,一双眼平静无波,说:“红珠,我的风筝呢?”
唤做红珠的宫女忙不迭命人取了纸鸢来。
谢妄之引着线,红艳艳的风筝在空中飞,像在黑泥里扑腾的女鬼。
上面被仙法施加的密语被魔气吞噬,看起来沉甸甸的,一点也不轻盈。
红珠眼看着这诡异又平静的一幕,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方才殿内的动静她都一字不漏听见了,少主却旁若无人地放起了风筝,实在不像一个六岁孩子所为。
她走上前去,却听见谢妄之说:“别过来。”
红珠顿住,又满脸复杂退了下去。
宋池欢指尖血滴又是一阵发烫,她茫然四顾,不见镇水玉踪迹。
“抬头。”耳边传来谢妄之稚弱的嗓音。
宋池欢下意识抬头,发现天上的纸鸢闪着微光,镇水玉隐匿其中。
她心里一惊,低头去看矮自己许多的小孩,“谢妄之?”
谢妄之眼珠未动,恍若未觉,“红珠,你说这纸鸢能飞多远?”
红珠也抬头看着纸鸢,正欲张口,风筝线飘飘摇摇,“啪”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