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燉菜的温热气息,以及最为浓郁的——豪夫镇酿造的、泡沫丰盈的黑啤酒那醇厚的麦芽香气。
儘管雅努斯再三要求保密,但民眾们难以抑制的喜悦还是化作了这场自发的、朴素的庆祝。
我和雅努斯被热情地安排在篝火旁最好的位置,面前的木桌上摆满了民眾送来的各种食物:切成厚片的烟燻香肠、堆成小山的酸菜、烤得外焦里嫩的全羊、还有大杯大杯斟满的、泛著琥珀光泽的黑啤酒。
雅努斯小口啜饮著啤酒,被那独特的苦香与回甘激得微微眯起眼,脸上带著轻鬆而真实的笑容。
她看著周围喧闹而鲜活的人群,眼眸中闪烁著欣慰的光芒。
酒至半酣,宴会的气氛愈发高涨。不知是谁搬来了一台大號的留声机,熟练地放上了一张唱片。
顿时,一首节奏轻快、带著浓郁地方风情的舞曲便流淌出来,瞬间点燃了广场的热情。
“跳舞啦!跳舞啦!”
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率先欢呼著衝进篝火旁的空地,手拉著手,隨著音乐裙摆飞扬,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很快,更多人也加入了进去,不分老少,尽情释放著压抑已久的情绪。
雅努斯捧著酒杯,望著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欢快起舞的男男女女,眼睛里闪烁著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嚮往的光芒。
那是一种憧憬。
我放下喝了一半的啤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我的公主殿下,”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盖过了音乐与喧闹,“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您共舞一曲?”
雅努斯愣住了,仰头看著我,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小手放入了我的掌心,声音带著一丝激动的颤抖:
“我、我的荣幸,霍格先生。”
我牵起她,走入欢腾的人群中央。
我不常跳舞,步伐有些生涩,但也极其认真。
她引导著我,避开周围旋转的人影,隨著音乐的节奏缓缓移动。
她的手很小,很软,乖乖地放在我的掌心,另一只手则有些紧张地搭在我的肩上。
我们跳得並不算標准,更像是隨著人潮缓缓摇曳。
火光在我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周围的欢笑和音乐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她仰著头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著篝火,也映著我。
“我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过舞,”她小声说,带著点羞涩,“还是在这样的篝火旁……”
“感觉如何?”我低头问她。
她用力点头,髮丝拂过我的手臂,“像童话书里写的一样!”
我轻轻揽著她的腰,带著她转了个圈,看著她因兴奋而愈发闪亮的眼睛,低声道:
“嗯,是挺像的。”
只不过,童话里的是公主和王子。而这里,抱著她跳舞的,是“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