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我可以的,可以看着你们结为道侣,这样,也许对你对我都好。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就要来临,为兄却发现为兄做不到。如若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你和景庭结侣,我必留下终身的遗憾,乃至于生成心魔。
所以,哪怕是自私,哪怕并不是君子所为,我也想依从我的心这一次,我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宁儿,我心悦你。在你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为兄确实是把你当做小妹妹的,但当你筑基,成为了一个成年仙子之后,为兄就开始心悦你了。你……你对我又是怎样的想法?可曾有过一丝心悦?”
孟知章的眼睛极真诚、极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含着期待。
瑾宁的心再次剧烈的颤动了下,大师兄的这番话,曾是她当年心底隐秘的角落所期待着的,不过后来却被理智压下,再后来又被理智斩断。
真的断了吗?那她心里为什么还生出隐秘的心喜呢?她对大师兄的心思真的断了吗?瑾宁的心更加乱了。
那现在她该怎么办呢?她已经接受了师兄的心意,也要和师兄结为道侣,再过几日就是结侣大典,她该如何?
理智告诉她,不管她过去对大师兄曾有过何种心意,但现在,她都该让一切都成为过去。她该告诉大师兄,她不曾对他心悦过,好让大师兄彻底绝了心思,这才是对她、对师兄、对大师兄都好的方式。
既然她之前已经做过了选择,已经有过了取舍,就该按照自己的选择,按照自己的取舍行事,不该反复,伤人伤己。
但是,即使理智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大师兄,有着伤感,有着遗憾,有着不知所措,甚至,有着一丝情意!
“你心里是有我的!”孟知章的眼中迸发出了惊喜。
这其中的情意他再不会看错,就和蓉儿师妹,就和其他宗里宗外对他心怀爱慕之心的女修看他的目光一样,也和当年宁儿师妹刚刚筑基、刚刚成年时,偶尔不小心被他发觉,看他的目光一样!
“不,大师兄你误会了!”瑾宁连连否认,“我在七日后就要和师兄结侣了,我心里只有师兄一个人。”
他却笑了,用明亮的眼睛盯着瑾宁道:“在我面前,你不必否认,你是知道我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兄,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我是看的出的。何况,宁儿,你并不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瑾宁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和大师兄对视,在他的目光之下,她确实有些心虚之感,心脏更是咚咚地跳着。
“你不必回答,你的眼睛,你的躲闪,已经说明了你的心意,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也不必拿你和景庭要结侣的事做理由,我知道你是为何。最初你明明看他,只是如同看兄长一般,并无别的情意。
倒是景庭,在你长大之后,看你的眼光逐渐生了情意。你一向是重视景庭这个师兄的,对师尊也是孝顺的,你是不想伤景庭的心、坏了你们两个的关系吧?也是因为景庭是你师尊的血缘后辈,你师尊对你和景庭的事也乐见其成,你不想逆了师尊的意、让师尊不喜吧?
当然,你也一向理智。你知道蓉儿师妹对我有意,师尊和老祖也乐见其成,你和我之间有座跨不过去的大山。而景庭也确实是青云宗里,除了我之外,最优秀的那一个,也并不算辱没你,所以你才接受了景庭!”孟知章一句一句分析着,似乎完全看穿了瑾宁的心,将她的心思一一道来。
她一直知道大师兄是一个善于观察人心之人,但大师兄一直未将这一面明晃晃地在她面前表露,所以她一直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但没想到此刻,她就亲自在自己身上见识了大师兄这一面。
她当初接受师兄,的确是有着上面这些原因。当然,后来,她也的确对师兄生了感情,这也是后来她选择和师兄结侣的原因。大师兄的确说的不错。
但是,她已经接受了师兄,也对师兄产生了爱慕之情,已经决定了要和师兄结侣,结侣大典就在几日之后,一切都回不去了,这份心思注定只能埋在心底了。
看着大师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亮,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她对大师兄的确有过心思,甚至她不得不承认,直到今日,这种心思都未能完全忘怀。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于是,瑾宁坦诚道:“大师兄,宁儿之前,确实对你有过心思,最初对师兄也的确只是兄妹之情,也确实如你所说,因为知道江师妹对你的爱慕之情、宗主他们对你和江师妹之事的看好之意,知道你我之间阻碍重重,所以宁儿选择放弃。
但是,我后来对我师兄,也是真的产生了感情,如今选择和我师兄结侣,也是完全出于本心。”
孟知章的脸色渐渐凝固了,脸上现出了伤心之色,他问道:“为兄知道,以你的心性和如今的地位,若你不是对景庭有感情,真心想和景庭结侣,你是不会答应办这个结侣大典的。
时至今日,哪怕景庭有了苍霄真君撑腰,但你也有丹圣撑腰,他也无法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但是,你对我呢?你心里现在只有景庭不再有我了吗?不,你心里分明还是有我的!”
他执着地看着她,眼神里分明有着笃定。
她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她是瞒不过他的,事到如今,也只有坦诚,把一切说清楚了,今日这事才可以收场,他们之间才可以真正把这事顺利揭过,不让此事成为大师兄的心魔。那她便更坦诚些吧!
“我现在确实心里还未能完全斩断对你的所有心思,面对你时仍然不能做到完全平静,像对其他师兄弟、道友一般。
但是,我已经选择了师兄,我现在也爱慕师兄,我们两个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过去对大师兄的一点心思,我会彻底斩断,以后只会把你当做大师兄对待,当做同门和朋友对待,也希望大师兄你把一切对宁儿的心思都斩断吧。”瑾宁狠了狠心,冷静地道。
“斩断对你的心思?不,为兄已经斩断不了了。”孟知章苦笑道,神色中充满了痛苦,也带着一丝自弃,“若能够斩断,我如何会在这个时候与你袒露心意?我难道不知道此刻隐忍不说,就这样看着你幸福,才是我最该做的吗?我做不到!”
看着这样的大师兄,瑾宁的心忍不住疼了起来,口中却道:“大师兄,就把这一切都放下了吧,不能放下吗?你可是大师兄啊,是意志坚定的大师兄,你可以的。”
“宁儿,大师兄也有力所不及之事。既然知道你的心意,那么放弃你、放下这一切,我做不到!”一向光风霁月、风清月朗的大师兄,此刻眼中却带着一丝偏执,他看着瑾宁,痛苦地道。
“那要我怎么办?我是要和师兄结侣的,时间就在七日之后。”瑾宁眼中充满了无奈。
却听他道:“你一定要和景庭结侣吗?你喜欢景庭比喜欢我多吗?可否不要结侣?为兄知道的,如果你说不结侣,景庭并不会勉强你,丹鼎丹圣也不会让人勉强你。
即使,现在我们两个并不适合在一起,但你能不能先不要结侣,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给我一次机会。
等以后,等我们修成元婴,修成化神,甚至等飞升灵界,等再没人能阻碍我和们的时候,也等你真的确定,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景庭的时候,再结道侣好不好?”
他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声音更是充满了浓浓的期盼和恳求,甚至,仿佛带了一丝蛊惑。
第30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