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敬佩她。”季昀纠正,“而且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妈可能已经不在了。这种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所以砚礼,作为朋友,我必须提醒你。林薇这次回来不简单。她打听宋知意的那些问题,带著明显的比较和试探。她想知道对手的底细,想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胜算。”
“宋知意不是『对手。”霍砚礼突然说。
季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她不是。因为她根本不屑於参与这种竞爭。但林薇会把她当成对手,会想尽办法贏回你。”
霍砚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和林薇已经结束了。”
“那你就该让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季昀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她留下幻想的空间。你在同学聚会上说『我结婚了,但那句话太轻了,轻得她可以理解为『虽然结婚了但我可能並不幸福。”
“我该怎么做?”霍砚礼问,声音里带著难得的疲惫,“直接告诉她我爱宋知意?可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停住了。
季昀看著他,眼神复杂:“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爱不爱宋知意?”
霍砚礼没有回答。他盯著杯中剩余的威士忌,看著冰块慢慢融化,液体顏色变淡。
“我有时候会想,”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是宋知意,她会怎么处理前任回头这种事。”
季昀挑眉:“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霍砚礼说,“但我猜,她大概会非常理性地分析:这个人回来的动机是什么,可能带来什么影响,需要採取什么措施来维护现有关係的稳定。然后她会制定一个方案,按部就班地执行,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说著,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就像她处理所有事情一样。高效,理性,完美。”
“所以你希望她也像普通女人一样吃醋?一样有情绪?”季昀问。
霍砚礼沉默了。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砚礼,”季昀嘆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宋知意之所以是现在这样,是因为她经歷过太多我们无法想像的事?在战地,生死面前,感情纠葛可能真的显得……很小。”
酒吧的爵士乐停了,换成更轻柔的钢琴曲。调酒师在吧檯另一端擦拭杯子,动作嫻熟安静。
霍砚礼终於把剩下的酒喝完。他把空杯推给调酒师:“再来一杯。”
“你明天不是还要开会?”季昀提醒。
“就这一杯。”
新的酒很快送来。霍砚礼握著冰凉的杯子,看著里面晃动的液体。
“我答应过爷爷,五年之內不离婚。”他突然说,“现在还剩两年多。”
“然后呢?两年多后你真的打算离婚?”
霍砚礼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宋知意在战地医院救人的照片——那是霍崢给他看的,照片里的她跪在简陋的手术台边,手上沾著血,但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
那样的女人,五年期满后,会愿意留在他身边吗?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季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想吧。但在这之前,先处理好林薇的事。別让过去的阴影,影响了现在的光。”
霍砚礼转头看向窗外。三里屯的夜晚依然喧囂,霓虹闪烁,人流如织。那些灯光透过酒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想起宋知意的眼睛。总是很平静,像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但偶尔,在翻译时,在救人时,那里面会闪过光——专注的,坚定的,属於理想主义者的光。
而林薇的眼睛……总是带著精心计算的情感,眼泪该在什么时候流,笑容该在什么时候绽放,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两个女人,两种光。
一种是他熟悉的,曾经深爱过的,但已经破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