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霍崢的话:
“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那些孩子呢?”
“她在手术时,为了不叫出声,把嘴唇都咬烂了。”
“你娶了个什么样的人。”
“你看轻了怎样一个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不疼,但尖锐。
提醒著他,这两年多来,他对她的冷漠和疏离,是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他以为自己在施捨——施捨一个“霍太太”的头衔,施捨每月十万的生活费。
现在才发现,真正被施捨的人,是他自己。
被施捨了一个重新认识世界、认识人性的机会。
而他,差点就错过了。
霍砚礼站起身,走到靶场边,拿起刚才那把枪。
上膛,举枪,瞄准。
但这一次,他的手在抖。
眼前浮现出宋知意的脸。
平静的,清澈的,永远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他想知道,在那双眼睛深处,到底藏著多少他没有看到的东西。
想知道那道伤疤发作时,她会不会疼。
想知道想起父母时,她会不会难过。
想知道一个人走过那些生死时刻时,她在想什么。
想知道……他现在开始想要了解她,还来不来得及。
砰!
枪响了。
脱靶。
霍砚礼放下枪,摘下耳机。
耳边一片寂静。
但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然后,在废墟之上,有新的东西,开始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