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还未亮,吴家小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我的老爷!你倒是快点啊!这官袍的褶子还没抚平呢!”刘氏举著一块烧热的烙铁,追在吴谦屁股后面,急得满头大汗。
吴谦则抱著那件崭新的八品官袍,躲得比兔子还快。
“你可千万当心!这料子金贵著呢,烫坏了,我……我还怎么去衙门见人!”
吴谦如今是春风得意。升了官,俸禄涨了,走在街上,连巡街的捕快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吴大人”。他这几天,连睡觉都是穿著官袍睡的,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顾长风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拿著一个肉包子,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齣闹剧。
他已经习惯了。自从吴谦当了官,这样的场景,每天早上都要上演一遍。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大理寺卿裴宣,顶著一脸寒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神色紧张的大理寺捕快。
院子里的喧闹,戛然而止。
刘氏手里的烙铁“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吴谦抱著官袍,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恐。
“裴……裴大人……”吴谦的声音都在打颤,“您……您这是……?”
裴宣根本没看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径直锁定了门槛上的顾长风。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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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顾长风慢条斯理地,將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抬起头。
“是礼部?”
裴宣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发现,自己永远也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思路。仿佛这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感到意外。
“是林玄宗,林尚书。”裴宣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凝重,却让吴谦夫妇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今天早朝,他上了第一道奏疏。”
“弹劾你。”
“罪名,有三条。”
裴宣伸出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一,名位不尊,僭越行事。以区区八品主簿之身,总揽工部、京兆府之权,於礼不合,於制不符。此为乱政之始。”
“其二,藐视上官,败坏官箴。自撰所谓『流程手册,无视礼部与鸿臚寺上下级统属关係,独走偏门,另立规矩。此为乱法之源。”
“其三,譁眾取宠,有辱国体。丈量功臣府邸,手段粗鄙,形同抄家,致使满城非议,邻邦看轻。將我大乾朝廷,置於不仁不义之境地。此为乱国之兆。”
裴宣每说一条,吴谦的脸,就白一分。
等到三条说完,吴谦已经面如金纸,抱著官袍,摇摇欲坠。
“又来了……又来了……”他嘴里喃喃自语,“长风又惹祸了……”
这三条罪名,一条比一条大,一条比一条狠。每一条,都足以让顾长风这个根基未稳的八品小官,万劫不復。
最关键的是,林玄宗说得,句句在理。
他没有否认丈量將军府的“必要性”,他攻击的,是顾长风办这件事的“合法性”和“程序正义”。
他这是在用顾长风自己的武器,来对付顾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