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主人如此好客,我们做客人的,也不能失了礼数。”
他停下脚步,对隨从吩咐道:“去,让厨房用送来的牛乳,煮一壶最地道的奶茶。再备上一份薄礼,我要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位,有趣的顾大人。”
“殿下,您要亲自去?”隨从有些惊讶。
“当然。”萨菲丁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优雅的弧度,“人家把『家乡的味道都送到门口了,我这个客人,总得去当面道一声谢,不是吗?”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把太子拉下马的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
鸿臚寺,“冷宫”公房。
顾长风正坐在昏暗的光线下,面前摊著几卷泛黄的故纸。
这些都是鸿臚寺库房里,关於大食国的记录。
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邦交文书,贸易往来记录。
但顾长风看得极其仔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郑玄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茶,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顾长风。
他发现,这小子看卷宗的样子,跟他生火烧水的动作一样,都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熟练。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再次一暗。
那个山羊鬍少卿,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见了鬼的惊恐表情。
“顾……顾大人!”他结结巴巴地喊道,“那……那个大食国的使臣,萨菲丁……他……他来了!”
郑玄的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顾长风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低著头,翻过一页卷宗。
“慌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客人上门,开门迎客就是了。去,把他请到前厅,上茶。”
“可……可他指名道姓,要见您啊!”山羊鬍少卿都快哭了。
神仙打架,能不能別在咱们这小庙里打啊!
“那就请他来这儿吧。”顾长风终於合上卷宗,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这屋子虽然破了点,但地方还算宽敞。”
山羊鬍少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顾长风那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他只能哭丧著脸,转身去传话了。
郑玄站直了身体,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小子,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別落了下风。”他低声嘱咐了一句,“那傢伙,最擅长在言语间给人下套子。”
“放心吧,郑大人。”顾长风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很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萨菲丁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掛著温和儒雅的笑容,仿佛不是来踢馆的,而是来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在下大食国萨菲丁,冒昧来访,还望顾大人海涵。”他的汉话说得字正腔圆,无可挑剔。
顾长风站起身,对著他拱了拱手,同样笑得一脸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