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京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以镇国將军府为中心,迅速席捲整个朝堂。
大理寺的“抄家”行动虽然雷声大雨点小,什么都没查出来,但其释放的信號,却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紧接著,御史台的言官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上。
一本本奏摺,如雪片般飞向了御书房。
弹劾穆天成治家不严,御下无方,导致府內出了人命,有损国体。
弹劾穆天成拥兵自重,骄横跋扈,其子穆云昭竟敢当眾威胁朝廷命官。
甚至,连陈年旧帐都被翻了出来。
说他十年前平定西林苑叛乱时,手段过於酷烈,滥杀无辜。
说他执掌边军以来,军费开支年年超额,其中必有猫腻。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
一时间,昔日里那个说一不二,威风八面的镇国大將军,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而最让人感到心寒的,是皇帝的態度。
对於这些弹劾,皇帝一概留中不发。
他既不驳斥,也不採纳。
他既没有出言为穆天成辩护,也没有下旨將其定罪。
这种沉默,比任何一道明確的旨意,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这是一种默许。
一种任由事態发酵,冷眼旁观的,帝王式的冷酷。
整个朝堂,都看明白了。
穆天成,这棵为大乾遮风挡雨了数十年的参天大树,恐怕,是真的要倒了。
……
金帐王庭馆驛。
呼兰·阿都听著帖木儿的匯报,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朝堂上,超过七成的言官都在弹劾穆天成?”
“是的,王子。听说宰相李纲一派的人,这次是主力。他们早就看穆天成这个军方第一人不顺眼了。”
“皇帝呢?还是没动静?”
“是的,王子。陛下他……就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每天照常上朝、批阅奏摺,对穆天成的事,一个字都不提。”
“哈哈哈……”呼兰·阿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太懂了。
这正是南朝皇帝最擅长的把戏。
借刀杀人,平衡朝局。
他这是要借著文官集团的手,彻底削掉穆天成的兵权,拔掉这头猛虎的爪牙。
“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呼兰·阿都的眼中,闪烁著精光。
他知道,自己该亲自下场,给那头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送去“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