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地图上的三个点,眼神像是要將舆图剖开。
“刘承,才是这张网的起点。”
“七年前,太子就开始布局,他要钱,更要兵器。刘承是他最早的暗棋,通过某种隱秘渠道,搭上了金帐王庭。”
“阿古拉名为副使,实为接头人,来京城谈的就是军械交易。但他额外贪心,又或者受了巴图可汗的密令,想顺手拿到某样东西,所以才找上了当时还是大理寺少卿的林柏。”
“林柏的身份不简单,他身上,一定有阿古拉想要的东西的线索。”
“然后,这件事,被穆將军察觉了。”
“穆將军是陛下的鹰犬,他绝不容许任何人窥探大乾机密,更不可能容忍有人向外敌走私军火。”
“所以,他命令林柏动手,杀了阿古拉,永绝后患。”
“事后,林柏辞去大理寺少卿之职,进入穆府,既是躲藏,也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
“穆將军和林柏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超越君臣的羈绊,否则,一位大理寺前途无量的少卿,不可能说辞官就辞官。”
“这,才是最合理的逻辑。”
“而阿古拉想要找到的东西,应该就是陛下交给我的任务了。”
裴宣与陈景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骇然。
若推测为真,穆將军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那他为何要在金殿之上,自请查办?
“他在赌。”
顾长风一语道破玄机。
“赌陛下信他的忠心。他用自污的方式,將水搅浑,把所有视线都引到自己身上,只为掩盖一个他真正想保护,却又不敢说破的秘密。”
“什么秘密?”
“阿古拉的死活,从不重要。”
顾长风的目光变得幽深。
“重要的是,穆將军从七年前,就知道太子在和草原人做交易。”
“他知情不报。”
“这,才是他真正的死罪。”
“他怕陛下知道亲生儿子在亲手挖王朝的根基,他怕引爆皇家內乱,动摇国本。”
“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比如,杀一个草原副使,敲山震虎。”
屋子里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一个忠心耿耿,却又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王朝的老將形象,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们是帝国的柱石,笨拙,却也坚定。
“那我们现在……”
“等。”
顾长风只说了一个字。
“等那位『草原之狐,替我们撕开最后的答案。”
“他为了那件神秘物品而来,就一定会找上穆將军。”
“我们,看著就好。”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