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他转身就走,一个多余的字都欠奉。
顾长风並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被无视,被孤立的状態。
他穿过庭院,走向那间所谓的公房。
房间逼仄,陈旧。
一张桌,一把椅,一个散发著霉烂气息的书架。
桌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不知被遗忘了多少年。
顾长风没去擦拭,他立在窗边,看著院中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同僚。
他们,与这个衙门一样,被一层看不见的尘埃厚厚地包裹著。
磨平了稜角,耗尽了心气,只剩下麻木。
一整个上午,无人问津。
他像个幽灵,不属於这里,也无人理会。
直到午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新来的?”
顾长风回头。
门口站著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的老者,手捧一个紫砂茶壶,头髮花白,满脸的沟壑,唯独一双眼睛,浑浊中藏著一丝清明。
鸿臚寺卿,郑玄。
此地品级最高的官。
“下官顾长风,见过郑大人。”顾长风拱手。
郑玄却没让他起身,自顾自走进屋,用宽大的袖袍扫开椅上的积灰,径直坐下。
他呷了口热茶,眯著眼,像是在说给空气听。
“鸿臚寺,好地方啊。”
“俸禄不少,差事不多,不党不爭,不忧生死。”
“能来这儿的,分两种人。”
“一种,是熬干了心血,来这儿等死的。”
“一种,是得罪了贵人,来这儿避祸的。”
他掀起眼皮,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年轻人,说吧,你是来这儿避祸,还是等死?”
一个陷阱。
怎么答,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