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阵轻而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一名身著青色內侍服的小黄门,躬身立在门外,声音尖细:“顾大人可在?陛下有旨,此物,即刻交予顾大人亲阅。”
他双手捧著一封盖著火漆的军报,高举过头。
陈景云脸色一凛,一步上前接过。
”边关六百里加急?“
作为天子近臣,他认得那是御前直送的军报。
火漆被撕开,信纸抽出,只看了一眼,陈景云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怎么了?”裴宣心头一紧。
“草原使团,三日前,已入关。”
陈景云的声音发紧,每个字都透著寒意。
“正使,金帐三王子,呼兰·阿都。”
“隨行,五十人。”
他顿了顿,抬起头。
“军报註明,这五十人,人人披重甲,刀不离手,马鞍掛著制式强弓。”
陈景云的声音压抑到极致,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重甲骑兵,標配的一人三马。
若是开阔地可直衝五百人步兵军阵。
只能说来著不善。
数日后。
京城,十里长亭。
风雪是这个冬天唯一的主宰。
铅灰色的天穹下,雪片大如鹅毛,蛮横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鸿臚寺卿郑玄的鬍鬚上已经掛了白霜,他跺著脚,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
“顾主簿,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
他凑到顾长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透著焦虑。
“这帮草原蛮子,分明是故意的,想搓我们的锐气!”
顾长风立在队列最前。
那身单薄的緋红官袍,是这片灰白天地里唯一固执的亮色,笔挺得像一桿枪。
他的目光穿透漫天风雪,落在官道尽头。
“郑大人,狼在狩猎前,总是最有耐心的。”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眾人几乎冻僵时,地平线终於被叩响。
沉闷的蹄声,不是雷鸣,更像一下下砸在人心臟上的重锤,越来越近。
来了!
所有大乾官员下意识地挺直了冻僵的腰背。
当那支队伍衝破雪幕,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就连郑玄这样的老臣,喉咙里都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那不是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