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条线被端了,也牵连不到另外两条线。
“將作大臣刘承,他是怎么被你们拉下水的?”顾长风换了个问题。
“他?”影六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不用拉。他自己,就不是什么乾净东西。贪財好色,胆小如鼠。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钱。然后,给了他一个,他更无法拒绝的,威胁。”
“他为你们做了什么?”
“他掌管將作监,就是我们最大的武库和钱库。很多见不得光的兵器,图纸,都出自他手。很多军械的倒卖,也需要他从帐目上,做手脚。”
“比如,虎爪手甲?”
“对。”影六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图纸,是殿下亲手画的。材料,是刘承提供的。打造,是李三动的手。”
裴宣在一旁听得是心惊肉跳。
他感觉,自己面前展开的,是一张绵密而又恶毒的,罪恶之网。
而太子,就是那只,稳坐蛛网中心的,毒蜘蛛。
“裴卿,”顾长风转过头,看向裴宣,“如果现在,我们去查刘承,能查出东西来吗?”
裴宣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难。”
“刘承是四品大员,是將作大臣。没有陛下的旨意,没有確凿的证据,我们钦差卫队,也不能隨意去抄一个朝廷命官的家。”
“而且,这个人,既然能被太子看中,必然是个老奸巨猾之辈。就算他真的贪了,也肯定把证据,藏得严严实实。我们这么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
顾长风点了点头。
他知道,裴宣说的是事实。
古代的查案,和现代,完全是两个概念。
程序,规矩,人情,官威,这些东西,有时候,比证据本身,还要重要。
他们现在,手里虽然有影六这份供词。
但在皇帝没有表態之前,这份供词,就是一张废纸。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天牢外传了进来。
是陈景云。
他回来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快步走到顾长风和裴宣面前,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陛下……陛下有旨!”
裴宣和顾长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怎么说?”裴宣急切地问道。
陈景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看了一眼顾长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钦佩,有敬畏,还有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