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到底想从这本枯燥的流水帐里,看出什么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承那边,已经满头大汗地,带著几个主簿,在几百本帐册里,疯狂地寻找著“铁樺木”的记录。
钱老木匠的徒弟名单,也已经送了过来。
顾长风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隨手放在了一边。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那本《考功录》。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
那一页上,记录著一个名叫“赵四”的木工,在二十天前,连续请了三天病假。
这本是很正常的事。
但顾长风的目光,却落在了给他批假的那个人的名字上。
军器局大使,王通。
而在另一本《物料採买录》里,顾长风清楚地记得,这个王通,在同一个时间段,也因为“家中有事”,请了三天假。
两个不同部门,负责不同事务的人,在同一时间,因为不同的理由,请了同样天数的假。
这可能是一个巧合。
但顾长-风,从不相信巧合。
他放下《考功录》,又抽出了另一本《军械成品出库单》。
他飞快地翻阅著,大脑中的数据,在飞速地进行著比对和连接。
终於,他找到了。
在赵四和王通请假回来的第二天。
有一批总数为五十柄的“虎爪手甲”,被一个陌生的名字,从武库中提走了。
提走这批手甲的理由是:禁军演武,旧品耗损,需更换新品。
而负责签批这次出库的,正是那个刚刚销假回来的,军器局大使,王通。
所有的线索,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珍珠,瞬间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清晰无比。
“找到了。”
顾长风缓缓地合上帐册,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什么找到了?”
陈景云和裴宣立刻凑了过来。
“回大人,铁樺木的记录,找到了!”
就在这时,刘承也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手里捧著一本帐册,像捧著救命的稻草。
“在……在一个月前,確实有一批铁樺-木,从辽东运抵京城!但……但这批木料,没有入我们军器局的库!”
“那去了哪里?”陈景云追问。
“这批木料,是以『东宫採办的名义,直接被……被羽林卫的人,给提走了!”
刘承的声音都在发颤。
“提走木料的校尉,名叫张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