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七年前,阿古拉,那个同样是遗民,却属於復国派的疯子,找到了林柏。
他不仅知道了林柏的身份,更以大乾境內所有被穆天成庇护的遗民的性命相要挟,逼迫林柏,交出那份传说中,记载著古国巨大宝藏的“圣山地图”。
林柏別无选择,只能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穆天成。
穆天成的选择,简单,直接,也充满了血腥。
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遗民,为了不让“遗民”这个词再次掀起朝堂的腥风血雨,也为了永绝后患。
他下令,让林柏,亲手解决了阿古拉。
一个草原副使,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大乾的京城。
死后,被迅速火化,连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林柏,也从此辞去官职,进入穆府,成了將军的影子,永远地,保守著这个秘密。
“將军,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林柏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迷茫,“顾长风此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我怕……瞒不住他。”
“瞒?”穆天成冷笑一声,“为什么要瞒?”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案后,目光如炬。
“从明天起,大理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什么?”林柏愣住了。
“阿古拉的死,我一人担下。”穆天成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就说,当年阿古拉发现了我庇护遗民的秘密,以此要挟,我不得已,才杀人灭口。”
“將军!不可!”林柏急了,“私杀使臣,庇护乱党,这是灭族的大罪!您……”
“那也比通敌叛国,罪名要轻。”穆天成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决绝。
“这些年,我穆天成,为大乾守国门,杀敌寇,自问,无愧於心。”
他赌的,是皇帝对他数十年忠心耿耿的信任。
他赌的,是皇帝为了稳固军心,不会真的对他痛下杀手。
他用一个“庇护乱党”的罪名,去掩盖那个“知情不报太子通敌”的,更大的死罪。
这是他的抉择,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林柏看著穆天成那张写满坚毅的脸,双眼泛红,重重地跪了下去。
“將军……”
“起来。”穆天成喝道,“我穆天成的麾下,没有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记住,从明天起,你只是一个奉命行事的下属。所有的罪,我来扛。”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家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紧张。
“將军,管家……”
“大理寺的顾大人和裴大人,带著人,又来了。”
“他们……他们有大理寺的正式传票,要……要传唤林总管,即刻过堂。”
书房內,空气瞬间凝固。
穆天成和林柏,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