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做起来,却有千钧之重。
顾长风看著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语气放缓了些许:“裴卿放心,我非鲁莽之辈,不会提著刀就往里冲。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定罪。我相信穆將军戎马一生,忠肝义胆,不至於没有这点容人之量。”
话虽如此,当镇国將军府那两尊威严的石狮子映入眼帘时,裴宣的心臟还是猛地一缩。
朱漆大门,黑底匾额。
“镇国將军府”五个鎏金大字,在阴沉天色下,透著一股扑面而来的铁血杀伐之气。
门前侍立的两名护卫,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仅仅是被他们的目光扫过,便让人肌骨生寒。
这里没有京城府邸的半点奢靡,只有凝为实质的威严。
裴宣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前递上拜帖。
顾长风却抬手拦住了他。
“裴卿,稍等。”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街对面,静静地望著那扇紧闭的府门。
“等什么?”裴宣不解。
“等他出来。”顾长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门板。
裴宣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依旧满心困惑。
就在此时。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向內打开。
一名身著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两鬢染了些许风霜,一双眼眸沉静如古井。他身上有文人的儒雅,步履间,却又透著一股军人般的干练。
他一出门,目光便径直越过长街,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顾长风和裴宣的身上。
仿佛,他早已算到他们会来。
也早已算到,他们会站在这里。
裴宣心头剧震。
此人,正是穆府大管家,曾经的大理寺少卿——林柏!
林柏缓步走来,脸上没有分毫的惊讶,只是平静地拱了拱手。
“裴寺卿,顾主簿,別来无恙。”
他的声音温润和煦,让人如沐春风。
“林管家。”
裴宣还了一礼,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竟能一口叫出顾长风的官职!这穆府,对外界的一切,当真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