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也败了。张赫重伤,刺客当场毙命。”
李斌言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粘在那盘棋上,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知道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鬼面对他这般平静的反应,似乎有些始料未及。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匯报。
“顾长风,已得陛下授意。他接下来的目標,极为明確。”
“他要查……『算盘。”
提及“算盘”二字时,鬼面那地狱般的声音里,竟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哦?”
李斌言终於有了反应。
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的一声。
清脆,利落,仿佛敲碎了殿內的死寂。
“他想查,便让他查。”
“你怕了?”太子忽然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鬼面的身形,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属下,只是担心。”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沙哑,“『算盘知道的太多。他不仅执掌钱脉,更掌握著我们所有的人员名册与联络据点。”
“他若被擒,我们……满盘皆输。”
“满盘皆输?”
李斌言笑了,笑声中带著一种刺骨的悲凉与自嘲。
“从父皇让顾长风查案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经,满盘皆输了吗?”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鬼面。
那张曾经俊朗的面容,在昏暗的烛光下,苍白得如同宣纸。
“你真以为,我今夜费尽心机,是为了杀人灭口,为了断尾求生?”
“不。”
他摇了摇头,瞳孔里是一片空洞。
“我是为了,试探。”
“试探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对我,究竟还剩下几分父子之情。”
“试探他,到底想將我,逼到何种地步。”
鬼面沉默了。
他无法理解。在他眼中,这无异於一场疯狂的自戕。
“结果,我看到了。”
太子的眼底,愤怒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片深可见骨的失望灰烬。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更不在乎朝堂是否会天翻地覆。”
“他只想看戏。”
“看我如何,被他亲手磨礪的这把刀,一片一片,凌迟处死。”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幡然悔悟的儿子。而是一个……被拔光了牙,敲断了骨头,只能跪在他脚下摇尾乞怜的废物!”
李斌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鬼面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