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啊!长风!”
他扯著嗓子,像死了亲爹一样嚎了起来。
顾长风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著一卷书,神色平静,仿佛外面那些能把天掀翻的惊涛骇浪,於他而言,不过是池塘里的一圈涟漪。
“叔父,何事如此惊慌?”
“还惊慌?天都塌下来了!”
吴谦指著那个小差役,哭丧著脸。
“你快跟他说!快!”
小差役又把那番惊天动地的大事重复了一遍。
顾长风听完,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哦,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就像在听下人稟报今天菜场的白菜涨了一文钱。
吴谦彻底懵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围著顾长风来回打转。
“知道了?就一句知道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著顾长风,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长风啊!那可是穆天成!他自请查办!把兵部、武库、將作监,全都搭进去了!”
吴谦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这……这不是你出的主意吧?!”
他想起了昨天穆云昭来时,顾长风递出的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顾长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叔父,您觉得,穆老將军是傻子吗?”
“他……他当然不是!”吴谦想都没想就回答。
能执掌三十万边军,在朝堂上和老狐狸李纲斗了半辈子不落下风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
“那不就结了。”
顾长风的语气很轻鬆。
“他不是傻子,却做了您眼中的『傻事,这说明,他看明白了这盘棋。”
“什么棋啊!这棋盘都要被掀了!”吴谦急得直跺脚。
“不掀棋盘,”
顾长风將书卷合上,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望向了那座风起云涌的皇城。
“又怎么能把那些,藏在棋盘下面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都给赶出来呢?”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呆住的叔父,淡淡开口。
“穆老將军这一手,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看似九死一生,实则,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扔给了別人。”
“扔给了谁?”吴谦下意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