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捕头,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呢?”
“是附近的一个拾荒老头,天不亮就出来捡东西,结果就看到了,嚇得当场就报了官。人已经带回衙门录口供了。”魏明答道。
顾长风点了点头,目光在泥泞的沟边逡巡。
“有脚印吗?”
“有。但太乱了。”魏明指著地面,“拾荒老头的,我们差役的,还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这里本就是条烂泥路,昨夜又下了点小雨,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凶手留下的。”
“不。”顾长风摇了摇头,他指向水沟对岸,一处相对平整的泥地。
“那里,有一个脚印。”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约莫五六步外的一片烂泥里,有一个模糊不清,但轮廓尚存的脚印。
那脚印,比寻常人的要大上一些。
“这个脚印,为什么会在这里?”顾长风像是在问別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它孤零零地出现在那里,周围再没有第二个。这说明,留下脚印的人,是从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落到那里的。”
他抬头,看了看旁边那堵半塌的院墙。
“他不是走过来的。他是……跳过来的。”
裴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从那堵墙上,跳到五六步外的泥地里?
这需要何等惊人的弹跳力!
“凶手,是个高手。”顾长风做出了第一个判断。
他不再犹豫,对差役道:“搭个板子,把尸体抬上来。记住,动作要轻,不要破坏尸体上的任何一处细节。”
两名经验老到的差役立刻找来几块木板,小心翼翼地下到沟里,合力將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抬到了铺著草蓆的平地上。
尸体被翻过身来。
那张脸,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污水里,已经有些浮肿发白。
最恐怖的,还是他的嘴。
那张嘴被一截粗大的铁樺木棍撑到了极限,嘴角撕裂,鲜血和污泥糊了一脸。
棍子的另一头,从心口穿出,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吴谦刚吐完回来,看到这正脸,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顾长风却蹲了下来,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专注。
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了死者那沾满污泥的头髮。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裴卿,你看这里。”
裴宣强忍著不適,凑了过去。
在死者右耳的后面,靠近髮根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已经结了痂的伤疤。
那伤疤很旧了,顏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伤疤,有什么问题?”裴宣不解。
“问题很大。”顾长风站起身,看向一旁同样在发呆的老木匠。
“老人家,你再看看,这断成两截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