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獠牙?这想像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
“咳,”他乾咳了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来,“这些流言,是谁在背后推动,一目了然。”
“那怎么办啊?”刘氏也凑了过来,一脸愁容,“嘴长在別人身上,咱们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解释吧?再说了,这事儿……也解释不清啊!”
在她看来,顾长风確实是把人家的好事给搅黄了。
“为什么要解释?”顾长风反问。
“啊?”吴谦和刘氏都愣住了。
“他想让这件事,变成一个风花雪月的故事。那我就,帮他一把。”顾长风的脸上,露出一个让吴谦夫妇感到有些脊背发凉的笑容。
他转身回屋,片刻后,拿出了一沓写满了字的纸。
“叔父,你在大理寺当差跟京兆府的人,熟不熟?”
“熟啊,”吴谦下意识地回答,“京兆府尹王大人,跟我还喝过两次酒呢。怎么了?”
“没什么。”顾长风將手里的纸,递给他,“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王大人。”
“这是什么?”吴谦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那纸上,用最工整的馆阁体小楷,写著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標题。
《论异国通婚对大乾人口结构及兵役制度的潜在影响》
《从前朝“安平之乱”看胡人將领联姻世家之弊端》
《涉外婚姻財產继承权与国有资產流失风险防范浅析》
《穆氏女若嫁,其“京城第一明珠”封號是否应由礼部依规收回並重新评定之探討》
……
每一篇文章,都引经据典,逻辑严密,用词考究。
但通篇下来,没有一个字提到“感情”,没有一句话涉及“对错”。
全都是冰冷的,现实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利害分析。
就是这標题怎么看怎么怪。
吴谦看得浑身直哆嗦,手里的纸,仿佛有千斤重。
“长……长风,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是喜欢写诗吗?”顾长风的笑容,温和依旧。
“文人墨客,最喜辩经。既然他们觉得鸿臚寺的『刀笔不够利,那我就,请他们品鑑一下,我大理寺的『刀笔。”
“你让王大人,把这些文章,『不经意地,泄露给京城里那几个最喜欢高谈阔论,自詡为国为民的清流御史。”
“告诉他们,这是大理寺和鸿臚寺,就『萨菲丁求亲案,联合进行的一场……学术研討。”
“我相信,这些忧国忧民的大人们,会很乐意,加入这场討论的。”
吴谦呆呆地看著顾长风。
他忽然明白了。
萨菲丁,用风花雪月,掀起了一场舆论的狂欢。
而顾长风,则要用最冷酷的政治,最现实的利益,来为这场狂欢……釜底抽薪!
他这是要,用一场风花雪月的问罪,来回应另一场风花雪月的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