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站起身,整了整官袍。
“裴卿,你留在寺里,继续传唤穆府的下人,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大理寺,正在全力查案。”
“那你呢?”
“我去会会这只狐狸。”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看他准备的这把柴,到底有多干,有多硬。”
半个时辰后,馆驛。
呼兰·阿都早已在正厅等候。
今天的他,换上了一身大乾王公的锦袍,少了几分草原的野性,多了几分文雅。
见到顾长风,他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顾大人,你可算来了!本王等你多时了!”
他亲热地拉著顾长风的手,將他引到主座上,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这几日,辛苦顾大人了。为了我那死去的兄弟,让大人承受了如此大的压力,本王,於心不忍啊!”他一脸的愧疚和感激,演技之精湛,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顾长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王子殿下言重了。查明真相,是我大理寺的职责,与人无尤。”
“顾大人高义!”呼兰·阿都一脸钦佩,“不知,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进展?本王也好回去,对我父汗,对我那些兄弟们,有个交代。”
他终於问到了正题。
顾长风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不瞒王子殿下,案子,查到了一些眉目,但也……遇到了一些阻力。”
“哦?”呼兰·阿都的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我们查到,案发现场,確实是在镇国將军府的暖房里。也找到了死者遗落的铜扣。”顾长风將情况“如实”相告,“但,穆將军在朝中德高望重,军中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大理寺,只是一个文官衙门,想要深入查下去,实在是……步履维艰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大理寺在尽力查案,又巧妙地將“查案不力”的锅,甩给了穆天成的权势。
呼兰·阿都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王法昭昭!难道他穆天成,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他重重一拍桌子,隨即又换上了一副“同仇敌愾”的神情,凑近顾长风,压低了声音。
“顾大人,你我一见如故。本王,就把你当朋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长风心中冷笑,来了。
他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王子殿下但说无妨,下官洗耳恭听。”
呼兰·-阿都的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光芒。
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本王也是昨天,才听手下人说起一件陈年旧事。说起来,也是个巧合。”
“七年前,我金帐王庭也曾派遣使团来京。当时的副使,名叫阿古拉。后来,不幸在馆驛染了恶疾,不治身亡。”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顾长风的表情。
“我的人告诉我,那个阿古拉,在『病逝之前,曾与一个人,有过秘密的接触。”
“谁?”顾长风“好奇”地追问。
呼兰·阿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
“就是如今,穆將军府上的那位大管家,当年,还是大理寺少卿的——林柏。”
他终於,將“林柏”这个名字,亲手送到了顾长风的面前。
他看著顾长风脸上那“恰到好处”的震惊,心中充满了棋手掌控棋局的快感。
顾长风,你这把刀,果然好用。
现在,该你去刨开穆天成和林柏七年前的秘密了。
而我,只需要在后面,静静地看著,等著他们狗咬狗,等著我想要的东西,自己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