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找,找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脚印。
这里的地面很鬆软,如果有人进来,一定会留下脚印。
暖房里,有几串清晰的脚印。一串是林柏的,他每天都会进来打理。另外几串,应该是花匠的。这些脚印,都很有规律,只在过道上。
顾长风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暖房最角落的一个花架下。
那里的草木灰,有被踩踏过的痕跡。
痕跡很乱,很杂。
而且,那里的脚印,比其他地方的要深一些。说明,踩踏的人,体重不轻,或者,当时情绪很激动,脚下用了力。
更重要的是,那个角落,远离过道,正常的花匠,根本不会走到那里去。
顾长风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慢慢地踱了过去。
“顾大人对花草也有研究?”林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谈不上研究,只是觉得新奇。”顾长风的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看似隨意地欣赏著两旁的花,“听说这玉骨兰,花粉有微毒,闻久了,会让人產生幻觉?”
“確有其事。”林柏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所以这间暖房,除了我和几个专门的花匠,等閒下人,是不许靠近的。”
这句话,看似在解释,实则是在告诉顾长风:这里,防卫森严,外人不可能轻易进来。
顾长风走到那个角落,停下了脚步。
他指著角落里一盆被推到最里面的玉骨兰,问道:“这盆花,怎么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
那盆玉骨兰的花瓣,確实有些萎靡,叶片也有些发黄。
林柏看了一眼,神色不变:“许是前两日降温,角落里气温不匀,冻著了。回头,我让花匠给它挪个位置。”
“是吗?”顾长风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蹲下身,仔细地看著那盆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花盆底下的托盘上。
托盘上,除了渗出的水渍,还有一点……极其不显眼的,暗红色的痕跡。
痕跡很淡,几乎与托盘的陶土色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他做法医时,对血跡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不是血滴。
这是……血渍。
是沾了血的手,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在托盘上蹭了一下,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