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你別急。”顾长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立刻回大理寺,告诉裴卿,就说我马上就到。另外,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特別是……金帐王庭的人。”
“啊?这……这能行吗?呼兰·阿都那边要是知道了……”吴谦一脸为难。
“就说这是大乾的规矩。”顾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在我们的地盘上,就得守我们的规矩。他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吴谦看著顾长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那股滔天的恐惧,竟然平復了一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领了军令状,转身就往外跑。
顾长风迅速穿好官袍,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便直奔案发现场。
馆驛后面的那条巷子,已经被巡城司和闻讯赶来的大理寺捕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被挡在外面,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顾长风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裴宣正站在巷子口,脸色铁青,看到顾长风,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来。
“长风,你可算来了!”
“情况怎么样?”顾长风沉声问道。
“很不好。”裴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死者是呼兰·阿都的一名隨从,叫巴特尔。一刀毙命,正中心臟。钱袋被抢走了,初步判断,是劫財杀人。”
“劫財杀人?”顾长风冷笑一声,“早不劫,晚不劫,偏偏在呼兰·阿都给我送完棺材的第二天,劫了他的手下?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裴宣嘆了口气:“我也知道这里面有鬼,可……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呼兰·阿都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过三次了,言辞激烈,咄咄逼人,点名要我们给个说法。”
“说法?”顾长风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巷子深处那具被白布盖著的尸体,“他要什么说法?”
“他要我们交出凶手,否则,他就要亲自带人,『帮我们查案。”裴宣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分明是想借题发挥,把手伸进我大理寺!”
“他不敢。”顾长风摇了摇头,“他要是敢在京城动刀,穆天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但他会闹。”裴宣一脸疲惫,“他会把事情闹大,闹到陛下面前,闹得满城风雨,让我们大乾,在天下人面前丟尽脸面。”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大乾是礼仪之邦,最重脸面。而呼兰·阿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脸面,他只要达到目的。
“我去看看尸体。”顾长风说著,就要往里走。
“等等!”裴宣拉住了他,“长风,这件事,你最好別插手。”
“为什么?”顾长风回头看他。
“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裴宣压低声音,“昨天呼兰·阿都刚给你送了棺材,今天他的人就死了。你现在跳出来,他正好可以把脏水往你身上泼。到时候,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这是老成之言。
裴宣是在保护他。
顾长风却笑了。
“裴卿,你觉得,我现在躲,还来得及吗?”
“从他把那口棺材抬进我公房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他拉进这个局里了。”
“躲,是躲不掉的。他既然出了招,我就必须接。”
“而且……”顾长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倒很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完,他不再犹豫,掀开警戒线,大步走进了那条阴冷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