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臚寺,皇城东南角。
与三法司衙门前的车马喧囂不同,此地的青石板路,乾净得能映出人影。
因为,根本无人踏足。
朱漆大门早已褪色,门前两株老槐树的禿枝刺向灰濛濛的天空,嶙峋如骨。
当顾长风身著那件崭新緋红的八品官袍,手持委任状踏入大门时,並未收穫任何同僚的热情。
迎接他的,是死寂。
一种被审视、轻蔑与浓厚好奇心包裹的死寂。
衙门內,三三两两的官员靠在廊柱下,捧著茶杯,无神地晒著冬日里那点可怜的暖阳。
他们身上的官袍洗得发白,与顾长风那件崭新笔挺的官袍,对比得格外刺眼。
一个留著山羊鬍的少卿眯著眼,慢悠悠踱了过来,视线在顾长风身上颳了一遍,官腔十足。
“新来的?名讳?何处调任?”
“顾长风,奉陛下旨意,任鸿臚寺主簿。”
顾长风递上委任状,声线平稳。
“顾长风?”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
廊下的呢喃声戛然而止。
一只青瓷茶杯从某人手中滑落,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而来,又如被针刺般飞速移开。
京城之中,谁人不知顾长风?
那个凭一己之力,將当朝太子拉下马,菜市场天天上演砍头,让整个朝堂天翻地覆的白衣书生。
他怎么会来鸿臚寺?
区区一个八品主簿?
一瞬间,各异的心思在眾人眼中流转。
有人瞭然,这是功高震主,被陛下发配到这养老衙门,变相雪藏了。
有人窃喜,觉得这小子锋芒毕露,终究是摔了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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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人,选择了警惕与疏远。
没人想和一个“废太子”的头號死敌,扯上分毫干係。
山羊鬍接过委任状,脸上的傲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疏离。
“原来是顾主簿,失敬。”
他毫无诚意地拱了拱手,“公房在西边最里头,自己过去。至於差事……主簿嘛,无非是抄录卷宗,整理故纸。无人传唤,待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