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请您即刻赶赴太医院,调集最好的御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王呈炳的性命。另外,派重兵將王府封锁,任何人不得探视。”
“裴卿,您回大理寺亲自坐镇,连夜审讯刘承与今晚的活口。我要知道,他们与『算盘之间,所有可能的蛛丝马跡。”
“那我呢?”魏明快步跟上,急切地问。
顾长风的目光转向他,锐利如刀。
“你,带上你最精锐的緹骑,跟我去抄一个人的家。”
“谁?”
“孙志。”
“什么?”魏明瞠目结舌,“孙大人他……他不是自己人吗?他刚刚才……”
“正因他是自己人,所以才更要抄。”
顾长风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感,只有冰冷的逻辑之光。
“孙志能接触到『算盘,甚至知晓其代號,证明他在太子集团的层级绝不低。”
“他区区一个兵部主事,凭什么?”
“必然有他递给太子的『投名状。”
“那些东西,就是太子的死证。孙志不敢销毁,那是他关键时刻保命的符。所以他一定会藏在一个,最安全,也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他的家。”
裴宣和陈景云对视一眼,瞬间遍体生寒。
他们懂了顾长风的意思。
孙志,是一个臥底。
一个,可能效忠於皇帝,也可能效忠於其他势力的,双面间谍。
他用自己的死,发出了最后的讯號。
而他留下的“遗產”,正等待著顾长风这位指定的继承人,去亲自接收。
“好!就这么办!”
裴宣当机立断,声音里带著杀伐之气。
三路人马,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如三支利箭,射向不同的方向。
一场围绕著“算盘”的无声战爭,正式打响。
……
东宫,毓庆殿。
李斌言一身素白长衣,独自坐在窗前,对著一局早已被杀得支离破碎的残棋,怔怔出神。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暴怒与狰狞。
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一个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来人通体笼罩在黑袍之中,脸上戴著一张青铜所铸、面目狰狞的鬼脸面具。
他,正是太子“影子部队”的总管。
鬼面。
“殿下。”
鬼面的声音沙哑乾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乌衣巷,败了。”
“王呈炳被救,孙志自尽,尸身落入大理寺之手。”
“我们折损九人,一个活口,在顾长风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