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让朕剩下的那几个儿子,为了那个空出来的位子,斗个你死我活?让整个朝堂,再起一场腥风血雨?让宰相和將军,都捲入这场夺嫡之爭?”
“陈景云,你是想让朕,当一个杀了儿子的孤家寡人,还是想让朕,当一个亡国之君?”
皇帝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陈景云的心上。
他哑口无言。
他只看到了太子的罪。
而皇帝,看到的,是整个天下的,安危。
“太子,是国本。国本,不能轻易动摇。”
皇帝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
“至少,现在不能。”
“他既然想玩,那朕,就陪他玩玩。”
“他不是安插了很多人吗?朕,就帮他,把他安插的那些钉子,一颗一颗,都拔出来。”
“他不是喜欢钱粮军械吗?朕,就把他的手,给他砍断。”
“朕要让他,变成一个,空有太子之名,却无太子之实的,孤家寡人。”
“朕要让他,亲眼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化为乌有的。”
陈景云听得是手脚冰凉。
他这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帝王之怒。
那不是杀戮,不是鲜血。
是诛心。
是让一个人,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慢慢地,被自己建立起来的罪恶,所吞噬。
“你,回去告诉顾长风。”
皇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御书房的墙壁,看到了那个远在大理寺的年轻人。
“这案子,让他继续查。”
“朕给他的权力,不变。他想查谁,就查谁。他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逻辑,指向谁,他就把谁,给朕,揪出来。”
“但有一条。”
皇帝的语气,变得无比森然。
“在朕没有下旨之前,任何事,不得,指向东宫。”
“任何人,不得,提及太子。”
“他,和他身后的那些人,都只是一群,利慾薰心的,乱臣贼子。”
“仅此而已。”
“臣……遵旨。”
陈景云深深地,拜了下去。
他知道,皇帝,已经做出了决断。
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却比任何战爭都更加残酷的,清洗,即將开始。
而顾长风,就是皇帝选中的,那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