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
“你就是顾长风?”
陈景云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他上下打量著顾长风,眼神里带著审视和好奇。
“草民顾长风,见过陈大人。”顾长风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陈景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陛下让我来,只问你一句话。”
陈景云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案子,你打算,从何处查起?”
这个问题,很刁钻。
既是考校,也是试探。
顾长风若是说查穆家,就是迎合了都察院。
若是说查宰相府,又会得罪李纲。
若是说查东宫,更是石破天惊,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顾长风却笑了。
“回陈大人,草民不查人,只查物。”
“哦?”陈景云来了兴趣,“查什么物?”
“查一根木头,和一颗牙。”
顾长风的回答,让陈景云愣了一下。
“一根,是在安定门外,杀死『乞丐的铁樺木棍。”
“一颗,是从那『乞丐嘴里,发现的,刻著『王字的都察院金牙。”
“草民以为,这两样东西,就是解开这盘死局的,两把钥匙。”
陈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
不偏不倚,只从物证入手。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还要聪明,还要稳重。
“好。”陈景云点了点头,“那第一站,去哪?”
“將作监。”
顾长风毫不犹豫地回答。
“铁樺木,源自军中。虎爪手甲,亦是军中利器。而能打造这些东西的地方,只有將作监。”
“我要去看看,最近一批铁樺木,是何时入库,又是被谁领走的。”
“我还要看看,那些手艺精湛的工匠名册,看看有谁,能做出如此精巧的杀人凶器。”
“好!”
陈景云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就去將作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与他文人身份截然不符的兴奋。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胆的狗贼,敢在天子脚下,私造兵器,谋害忠良!”
“顾长风,你这把刀,够快!”
“本官,就喜欢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