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提著银枪,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案牘库里,终於又恢復了平静。
吴谦看著自家侄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长……长风,你……你到底给他写了什么?”
他实在太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建议”,能让穆家“反戈一击”?
“没什么。”顾长风笑了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只是教他,如何把水搅得更浑而已。”
……
是夜。
京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青石板路,也似乎让这座即將沸腾的城市,暂时冷却了下来。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冒著雨,悄无声息地,从镇国將军府的后门驶出。
马车没有点灯,也没有任何徽记,就像一滴融入黑夜的墨,很快就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
这里是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王承,在京城的一处外宅。
书房里,灯火通明。
王承正对著一堆刚刚送来的密报,看得心潮澎湃。
这些密报,全都是关於镇国將军府的。
穆天成有多少门生故旧,穆家的姻亲有哪些在朝中任职,穆家军中,哪些將领与他走得最近……
桩桩件件,都被他手下的御史们,查了个底朝天。
王承越看越兴奋,他感觉自己距离扳倒穆家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越来越近了。
“哼,穆天成,你这个老匹夫,拥兵自重,迟早是我大乾的心腹大患!这次,看我如何將你连根拔起!”
王承放下密报,提起笔,正准备连夜写一份弹劾的奏疏草稿。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承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这处外宅,极为隱秘,除了他最亲信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知道。
是谁?
“谁?”王承压低声音,警惕地问道。
窗外,没有回应。
只有雨打芭蕉的,沙沙声。
王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