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白天人声鼎沸,但到了晚上,商铺歇业,这里反而比居民区还要安静。
更重要的是,由於西市多是商铺货仓,巷道狭窄复杂,为了防止走水,官方的巡逻兵丁只会走几条主街,许多犄角旮旯,是天然的监控死角。
顾长风的脑中,浮现出昆十三给他的那张纸条。
“西市,王麻子。承接官私木活……曾为东宫赶製一批器物,名目:书架。”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找到了王麻子木器铺所在的那条小巷。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条巷子,在地图上,赫然是一个空白。
没有硃砂標记的岗哨,没有墨笔画出的巡逻线。在丑时三刻到寅时一刻,这长达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这里,是一个完美的真空地带。
凶手行凶后,从相府出来,一路向西,来到王麻子的木器铺。
他在这里,处理掉了凶器和血衣。或许,是扔进了木器铺那终日燃烧的火炉里,毁尸灭跡。
而那块丹心木屑,很可能就是凶手在与王麻子,或者说是在木器铺里接触某件东宫的“书架”时,无意中留下的。
李景在死前,不是抓挠了凶手,而是抓挠了……一件家具。
一件来自东宫,由王麻子打造,出现在了相府凶案现场的……家具。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感,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
西市,王麻子。
你,就是这盘棋的第一个突破口。
顾长风將地图小心地卷好,收了起来。
他推开门,看到吴谦和刘氏还在对著那套黄梨桌椅,一个唉声嘆气,一个垂涎三尺。
“叔父。”顾长风开口。
吴谦一个激灵,回头看著他,脸上写满了“您老人家又有什么吩咐”。
“我想请您帮个忙。”顾长风的语气很平静,“您在大理寺多年,想必认得不少人。我想找一个……西市的泼皮混混,要那种地头蛇,机灵,但嘴巴又严实的。”
吴谦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
找泼皮混混?
他这个侄子,查案的路子,怎么越来越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