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秘府,时间的概念似乎也变得模糊。石窟顶部的“净水天幕”依旧倒映着水渠底部流动的微弱光影,分不清是昼是夜。碧灵潭水汽氤氲,混合着千年灵药的芬芳,将这片地下空间浸润得灵气盎然。
白芷的“涤魂灵液”终于在耗时近六个时辰后炼制完成。丹成之时,碧潭边药香达到了顶点,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灵雾,将福伯整个包裹。灵雾中,福伯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有力。那盘踞心脉的最后一缕污秽刀气,在莲心精华与白芷精纯木灵之气的双重净化下,彻底烟消云散。虽然本源之伤还需长期温养,但至少性命无虞,修为也保住了大半。
看到福伯脱离危险,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白芷也因心力交瘁,服下丹药后,在林岩的守护下沉沉睡去。阿箐和那名百草谷弟子负责照料伤员与警戒,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安定。
陈时则在最初那间僻静石室中,进入了深层次的感悟与修炼。
石室中,他盘膝静坐,五心向天。眉心处,五星道种阵列以一种玄奥的频率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而内敛的光芒,将小小的石室映照得流光溢彩。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强行融合全部道种,而是将心神沉入其中,细细体会每一颗道种的特性,以及它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时空”,缥缈不定,是载体,是框架,是万物运动的刻度。他能感受到自身对周围时空的掌控力,在“归墟之种”的加持下,变得越发精细入微。心念微动,石室内的时间流速便能产生极其细微的偏差,或是让空气的流动出现短暂的扭曲。这并非战斗技巧,而是对“时空”本身更深的理解,如同画家熟悉了颜料的每一分特性。
“星辰”,浩瀚璀璨,代表着净化、镇压、以及遥远而恒定的秩序。他尝试引动一丝星辉之力,指尖亮起一点暗金光芒,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堂皇正大、涤荡邪祟的意志。与归墟道韵的冰冷沉寂不同,星辰之力是炽热的、向外的、充满“存在感”的。他尝试着将这一丝星辉,缓缓“注入”时空道韵形成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稳定的“时空泡”中。时空泡并未破碎,反而被星辉浸染,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内部的时间流速似乎变得异常稳定,且对外界的污秽能量隐隐产生排斥。
“生命”,勃勃不息,是韧性,是修复,是造化之初。生命道种的力量流淌全身,修复着连日来积累的细微暗伤,滋养着经脉与神魂。他甚至能清晰“看”到,碧灵潭散发出的精纯水灵与生命灵气,在被他吸纳后,是如何在生命道种的引导下,更高效地转化为自身生机,并反哺给其他道种。他尝试将一缕生命精气,同样注入那个“时空泡”。这一次,时空泡微微震颤了一下,其内部竟开始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机”感,仿佛一个小型的、自循环的生命雏形,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他看到了生命与时空结合的另一种可能。
最后,是“归墟”。沉寂,终结,是方向,是“势”,也是一切存在的最终归宿。归墟道韵如同最沉静的潭水,流淌在他道韵的最底层,不争不抢,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其他三种力量。它能“沉降”星辉的躁动,“安宁”生命的勃发,“理顺”时空的紊乱。当陈时将一丝归墟道韵也注入那个“时空泡”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因注入星辉与生命之力而变得有些“活跃”、边界波动的“时空泡”,在触及归墟道韵的刹那,骤然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实、稳定、内敛。其内部的时间流速被彻底“锚定”,空间结构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坚固”感。星辉与生命之力并未被排斥或消融,反而在归墟道韵的“调和”下,变得“驯服”而“有序”,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星辉提供净化与秩序,生命提供韧性与活性,归墟提供稳定与锚点,而时空,则是承载这一切的框架。
这个“西象雏形”的时空泡,虽然微小,能量也弱,但其结构的稳定性与蕴含的道韵,却远超陈时以往任何一次尝试。它静静悬浮在他指尖,仿佛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微缩的、拥有自身简单规则的“小世界”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