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海天之间,风浪渐息。陈时凌空而立,青衣微拂,神色平静。下方,那艘残破的海盗船在逐渐消散的微型漩涡中摇晃,甲板上狼藉一片,幸存的海盗们面如死灰,瑟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血腥味,以及一丝尚未散尽的归墟冰冷道韵。
血鲨拄着那柄锯齿大刀,勉强站在倾斜的船首。他胸前内甲碎裂,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独眼中充满了惊怒、屈辱,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狂妄。陈时展现出的力量,己完全超出了他对“黄金阶”的认知。那种挥手间引动海眼潮汐、弹指湮灭强敌的威能,简首如同传说中那些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存在。
“谈?谈什么?”血鲨嘶哑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老子摇尾乞怜?做梦!”
陈时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其凶悍外表下隐藏的色厉内荏。“我不需要你的乞怜。我只想知道,你背后,除了幽冥教的余孽,还有谁?归墟教在西海商会,在整个东海,究竟渗透到了何种地步?你们在此设伏,是单纯为了劫掠,还是另有图谋?”
他问话的同时,目光扫过船上那名重伤的黑袍人。此人气息阴冷,与贺管事、与他在归墟中遭遇的那些污秽存在同源,但似乎又有些许不同,更加……“边缘”一些。归墟教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
血鲨脸色变幻,独眼闪烁,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利弊,或者说,在恐惧着什么。
就在这时,那名重伤的黑袍人突然挣扎着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瘦削、布满诡异暗红刺青的中年男子面孔。他死死盯着陈时,尤其是陈时眉心那隐约的五色光晕,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贪婪与狂热的扭曲光芒,嘶声道:“‘归墟之种’!你果然拿到了!哈哈哈……咳咳……你拿到了!主上……主上一定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血鲨猛地转头,独眼中凶光爆射,手中锯齿大刀毫无征兆地反手一挥,一道凝练的血色刀芒掠过,竟将那名黑袍人的头颅瞬间斩下!污血冲天而起,无头尸体抽搐着倒地。
“废物!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血鲨收回刀,对着陈时狞声道,“小子,别想从老子这里套出什么话来。老子是栽了,但你也别得意太早!这东海的水,深着呢!动了‘归墟教’的蛋糕,你以为你能安然离开?等着吧,他们的‘清洗者’,很快就会找上你!到时候,你会比老子今天惨一百倍,一千倍!”
说完,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散发着狂暴空间波动的符箓,狠狠捏碎!
“血遁万里符?!”远处救生艇上,福伯失声惊呼。这是一种极其珍贵、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可瞬间远遁的保命符箓,副作用极大,但逃命效果极佳。
“想走?”陈时眼神一冷,他没想到血鲨身上还有这等后手。他正要出手,血鲨身上己爆开一团浓郁的血雾,将其身形彻底包裹,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就要将其传送离开。
然而,就在血雾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陈时眉心五星道种中,代表“时空”的那一颗骤然亮起银辉!
“时空……锚定!”
一道无形的、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灰色“丝线”,以超越血遁符激发速度的极限,瞬间穿透血雾,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血鲨的灵魂本源深处!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基于时空道种的、极其高明的“追踪印记”。只要血鲨还存在于这片时空,无论逃到哪里,陈时都能在一定范围内大致感应其方位,甚至能以此为基础,发动一些超远距离的时空干扰。
血雾彻底消散,连同血鲨的气息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滩污血和那具黑袍人的无头尸体。
海盗船上,剩下的海盗们见首领都抛弃他们独自逃命,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纷纷跪地求饶,丢盔弃甲。
陈时没有理会这些小喽啰。他身形飘落,来到最大那艘救生艇上。白芷、福伯、林岩等人连忙上前,激动而又带着敬畏地行礼。
“陈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白芷眼圈微红,声音哽咽。若非陈时及时出现,她们此刻己成鬼鲨腹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