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烛火幽暗。
云成明负手立於祖宗牌位之前,散发著骇人的低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只有一片沉沉的冷意,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走进来的云念。
“跪下。”
云念顺从地走到祠堂中央的蒲团前,缓缓跪下,垂著头。
“为父前日,与你说了什么?”
云成明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带著威严和压抑的怒火。
云念低垂著眼瞼,平静重复他当日的话:“父亲教诲,女儿应当时刻牢记出身云家,一言一行关乎云家顏面,凡事当以家族利益为重,要保护相府中的人。”
“保护?”
云成明冷笑一声,猛地提高音量,“你就是这么保护的?!今日芳菲宴上,你非但没能维护你母亲和妹妹的顏面,反而累得她们当眾受辱,遭寧襄王鞭笞!你让整个云相府都成了京城的笑柄!这就是你所谓的以家族利益为重?!”
云念似乎被他的怒火慑住,肩膀一抖,哽咽:“父亲,女儿知错。可是我早已认下所有的指责,谁知寧襄王他竟看出端倪……”
“住口!”
云成明厉声打断她,脸上怒意更盛,“不要在这里巧言令色。结果就是你的母亲和妹妹因为你而受伤受辱。相府的声望因你而受损。这便是你的错!”
他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也毫不关心真相究竟如何。
在他眼中,利益受损是结果,而这个结果是由云念引发的,那么她就是罪魁祸首。
云念的心彻底凉透。
她紧紧咬住下唇,藏在袖中的双手悄然握成拳。
“看来,你並未真正將为父的教诲放在心上。”
云成明看著她低头不语的模样,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便在这里,对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好好跪著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不许进食进水。”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衣袖一甩,大步离开。
黑暗与寂静涌来,將云念吞没。
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光晕,勉强映照出她跪得笔直的身影。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膝盖下的蒲团粗糙膈人。
痛吗?
苦吗?
当然。
但这比起前世被毒杀、被至亲至爱之人联手背叛推入地狱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闭上眼睛,將所有情绪深埋心底。
重新睁开眼时,一抹笑意从嘴角划过。
无论如何,今日的鱼饵,拋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