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秦九尘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
他径直走向门口,步履沉稳。
行至门槛处,他脚步微顿,侧过脸,声音低沉,“你自己回去。”
接著,他的身影已没入夜色中。
云念站在原地,轻轻吁出一口气。
跃动的烛光掠过她的眉眼,照亮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光,锐利而清醒。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朝自己院落的方向,悄然隱去。
云念回到禪房。
綺罗便迎了上来。
她拉著云念上下打量,焦灼问:“姑娘,您可算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云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边,有些脱力般地坐下。
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径直倒了一大杯茶水,仰头便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算顺利……”
她语气微顿,眉心蹙起,脑海中浮现出秦九尘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后背微凉。
“只是……我到底还是轻敌了。”
秦九尘,比她想像中还要难缠,不愧是大晋朝站在权势顶端的异姓王。
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却能被破格封王,手握重权,岂会是易与之辈?
“他方才看我的眼神,我分明看到其中的审视与怀疑。”
云念冷静地分析。
她今日兵行险招,写了两张纸条。
一张模仿秦森尧的笔跡,故意放在床头显眼处,让暗中摸进来的无赖看到,指引他前往秦九尘的房间,並严令其阅后即焚。
她故意踩入泥潭,留下清晰的脚印,一路引著心急如焚想抓她把柄的秦森尧,跑去秦九尘的住所“捉姦”。
从而让秦九尘亲眼目睹秦森尧的愚蠢和迫不及待想要构陷她的卑劣心思。
这一石二鸟之计,本可谓精妙。
“可我低估了他。”
云念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他定然已经猜到,那无赖男人与秦森尧、秦佳雪脱不了干係。”
这四十军杖,既是惩戒秦森尧今晚的莽撞愚蠢,恐怕也包含对他暗中指使无赖、构陷他人的惩罚。
那么,秦九尘对她,这个看似无辜被捲入风暴中心的“受害者”,又掌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