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
——护短的人会在亲人遇到威胁时反射性竖起尖刺,露出獠牙,深厚的情感像喷嚏一样藏不住。
一人一狗一司机对?青年的关切,还有青年下意识投过去的安抚眼神,都显得那样温情脉脉,炙热刺目。
耀眼的车灯凝成一束,横跨在谢叙白等人和傅倧之间,连青石地砖上的裂缝和干枯的草根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仿佛就此划出一道亲疏分明的界线。
傅倧的脸色在灯光中愈发苍白,声?线冷若冰霜。
“不管你信不信,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和以前某个小兔崽子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但我没功夫照顾一个只会哭唧唧的拖油瓶。”
丢下话,他面无表情地错开炫亮的车灯,步伐加快,径直走?向街道深处。
空气里不知不觉弥漫开一片湿冷的白雾,隐约能?看见诸多模糊的鬼影在张牙舞爪,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中年男人冷声?含怒:“滚!”
整条街道的雾气随之一震,像是无形的狂风呼啸而过,呼的一下荡散大片。
藏匿其中的无数鬼影受到冲击,发出凄厉的惨叫,电光火石间跑得一干二?净。
谢叙白:“……”
他扫到对?方略带蹒跚的步态,垂睫沉吟片刻,蓦地扬声?询问?。
“乐乐,安安,愿不愿意告诉院长伯伯你们叫什么?名字?”
傅倧的脚步一顿。
诡王气场相冲且难以调和,相食相残皆为本性。
从看见傅倧出现在谢叙白的身边开始,平安和江凯乐的警觉神经就绷紧到了极致。
特别是当谢叙白两?人贴近,话锋交戈言语对?峙,江凯乐他们的呼吸就开始不稳,仿佛有一柄见血封喉的利剑高悬在头顶,浑身肌肉没有一处放松。
有椅背的遮挡,车前的谢叙白看不见江凯乐的双腿和狗子的四肢正在缓缓往上撑起,少?年手背浮现红鳞,狗子前掌伸出尖爪。
但也是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谢叙白的问?话。
一人一狗不免一怔,一触即发的气氛随之消弭。
他们交换视线,有些拿不定主意,下意识配合谢叙白的打圆场,从车子里走?下来。
少?年扬声?说道:“您晚好,我叫江凯乐。您就是院长先生吗?原先听长辈们聊起过您的名号,果真闻名不如一见。”
平安也跟着低吼一声?。
它可以模拟人类的语言,但它不是没有常识的小狗,知道那样做会吓到司机。
所幸高级诡怪的语言并不以单纯的声波传递,同?为诡王,傅倧自?然能?听?懂它说的话。
“江凯乐,平安。”
他以一种分不清情绪的口吻重复。
谢叙白不错眼关注着傅倧的动静。
或许是他多想?,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对?方面上的冷意不仅没有消失半点?,反而像压上一份更?加压抑的重负。
傅倧忽地笑起来,挑眉看向江凯乐:“油嘴滑舌,一看就是你们老师教出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