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前些日子阿晏得知果农会把挑剩的小树苗扔到路边晒干烧火。他觉得可惜,便两文一棵买下来。又说亏了算他的,赚了钱买羊肉,给大伙儿加菜。”
杨头点头。
赵大继续:“原本是好事,惠人利己。没想到刚到城外就碰见几个朝廷大官,一个比一个有钱。他们用金叶子买树苗,还不叫我们找零。先不说家里缺不缺,那些树苗棵棵奇形怪状都不一定能种活,他们买下做什么?我不信他们家中缺果树。还不是信了坊间传言借机讨好阿晏。”
杨头再次点头。
杨得意皱眉:“既然你俩知道,为何不拦着他?”
杨头期期艾艾地说:“拦了。没拦住!”
杨得意转向谢晏的房间:“出来!”
谢晏放下斗篷出来:“我卖他们买,你情我愿,有来有往,怎么就成了讨好?胡说八道!”
自知说不过谢晏,杨得意不跟他废话:“明日把钱还回去!”
“人家不要面子啊?”谢晏白了他一眼,“上次把王家的钱还回去,王家怪我见死不救。这次再把钱还回去,我得得罪多少人?”
杨得意:“明知会得罪人,你还收?”
“正是因为当众拒收会得罪人,我才逼自己收下。”谢晏一脸嫌弃,“懂不懂?”看向杨头,“今天这事最多叫劫富济贫。趁机敛财?你真敢想!”
杨头张张口,“——简直一堆歪理!”
赵大附和:“一派胡言!”
杨得意气得嗓子疼:“我不跟你扯那么多。我问你,谁贫谁富?”
“他们富,我贫啊。”谢晏道。
杨得意噎了一下,咬着牙说:“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杨头难得语重心长地说:“阿晏,你不可以见缝插针地搂钱。陛下不可能对你一忍再忍。”
“只要我还是个小小的狗官,他就不会治我的罪。”谢晏冲他眨一下眼。
杨头愣住。
谢晏:“回头陛下给我高官厚禄,你才应该担心他想要我小命。”
杨得意听糊涂了。
“羡慕主父偃吗?我们都知道‘推恩令’是主父偃提出的。你们又怎知陛下没有想到?一年升四次,简直把主父偃架在火上烤!你当升官是好事?”谢晏瞥一眼杨得意,“今儿叫你当丞相,明儿就宰了你。”
杨得意张口结舌:“你你——你跟陛下说去!”
谢晏:“我会说啊。我收的这些钱,哪一笔陛下不知道?”
杨头几人互看一下,好像是这样。
杨得意:“你什么时候告诉陛下?”
“我只是兽医,没有资格出入皇宫,自然是陛下过来再上报。”谢晏朝他摆摆手,“做饭去,我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下午进城买肉!”
杨得意无奈地摇头。
赵大试探地问:“他不是胡诌吧?”
“仔细想想,陛下骂过他,数落过他,吓唬过他,可都是嘴上说说。陛下不给他高官厚禄,他仗着陛下的名义敛财,好像无可非议。”杨得意想起什么,“你们不行!”
杨头:“我们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