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白了他一眼,挽起衣袖,拿着纸帘在水槽中荡呀荡。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荡几下。
荡到金乌西坠,水清澈,谢晏估计荡不出什么就去犬台宫用饭。
北方干燥,过了一夜,纸半干。
谢晏试着揭开一张,结果后面跟着两张。
有的破损有的厚如砂纸。
杨得意看着谢晏揭开几张意识到什么:“这是纸?”
“你知道?”谢晏挺意外。
杨得意:“先帝在世时有人做过。但厚的跟纳鞋底似的。你这个薄啊。”
谢晏觉得厚,他揉搓几下递给杨得意。
杨得意疑惑不解:“给我做什么?”
“擦屁股!”谢晏伸手夺走,“不要还给我!”
杨得意愣住了。
张口结舌,指着他,难以置信:“忙了这么多天,烧了两车柴,就为了你的屁股?”
谢晏淡淡地瞥他一眼。
杨得意张张口:“你你,谢家嫡公子也没有你金贵!”
“无德之人也配同我相提并论?”
自诩高贵的世家公子,面对族弟被欺辱,却冷眼相看,还不如贩夫走卒。
小孩跳河当日,救他上来的就是个杀猪匠。
杀猪匠不穷,为了记账上过几天学,他才能帮谢晏给谢经写信。
谢经领着谢晏回到宫里,同杨得意说过这些事。
杨得意哑口无言。
谢晏继续揭纸。
完好的留下,破损的塞杨得意怀里。
杨得意回过神发现他怀中全是破烂,气得朝谢晏屁股上一脚。
谢晏闪身躲开,抱着完好的纸回书房。
书房是谢晏的卧室。
谢晏搬去犬台宫单人宿舍,原先的宿舍就被他改成书房。
找出笔墨,谢晏试一下,墨晕的不能看,颇为可惜的啧一声,“只能用来擦屁股。”
杨得意跟进去,看到他的动作,明白过来:“这要是成了,《孙子兵法》岂不是只需薄薄几张?”
谢晏摇摇头:“可惜没成。”叹了一口气,“树皮老了,只能等来年冬天。”
杨得意见不到谢晏苦大仇深的样子:“你自己才说过急不得。”
“你说得对。”谢晏把纸收起来,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脱口道,“这些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