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卫青来给小不点收拾衣物,小霍去病要上茅房,谢晏下意识给他几张纸。
小不点以为擦屁股的东西换了,也没多想,拿着就跑。
卫青挡住合上的木盒,抓一把纸:“前些日子就忙这个?”
谢晏二话不说,抓一把塞给他。
卫青揉搓几下确定不是丝绸制品,再一想到是随处可见的树皮做的,若是在上面画上行军路线图,遇到敌人的时候可以吞下去——树皮吃不死人,卫青很清楚这一点,他看向谢晏的神色瞬间变了。
“陛下知道不知道?”卫青问。
谢晏:“陛下不缺厕纸!”
卫青深深地看他一眼,去大外甥卧室,找出笔墨,写下他的名,墨晕的没法看,“即便不能书写,你也应当上报。阿晏,这里是建章,一草一木都是陛下的,陛下一向待你宽厚,你不应当故意隐瞒。”
谢晏心想说,我又不是你,屁大点事都上报。
“我主动上报,看起来像我希望得到封赏。”谢晏摇头晃脑,“这样不好,不好。我只是卖几条傻狗,东方朔就当众骂我‘狗官’。再把此事上报,东方朔和汲黯定会认为我用奇技淫巧讨好陛下。”
以前卫青只知道放羊,不知道早就有人试做过纸,只是没成功。卫青闻言信了:“改日陛下过来,你不可故意藏着掖着。”
“好的,仲卿兄。”谢晏不伦不类地行礼。
卫青把纸还给他。
谢晏惊了:“你不用?”
卫青:“旁人若是看到我用,都找我要,我给还是不给?”
给出去舍不得,不给显得他吝啬。
谢晏没想到,拍拍他的肩,老怀欣慰:“你竟然不是个实心眼!”
没大没小!
卫青拨开他的手,去茅房找外甥,担心他看蚂蚁打架看入迷了。
舅甥二人回到家中,家里只有两名奴仆。
卫青心慌,抓住一个奴仆就问:“母亲和大兄去哪儿了?”
奴仆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什么:“二公子还不知道?你女兄生了,是个小子。大公子他们都在公孙家。”
卫青放开她,问大外甥去不去看看小弟弟。
小霍去病很饿很饿,摸摸肚子问可不可以吃饱了再去。
舅甥二人吃饱,卫长君等人也回来了。
卫母进门就夸大女儿肚子争气,一举得男。随后又替卫子夫发愁,自打几年前生个女儿,至今没动静。
卫青心说,应该愁的人是陛下啊。
大姐有个儿子是喜事,卫青可不敢这个时候抬杠,附和几句就去给外甥洗澡,俩人去休息。
至于何时去公孙家,看他心情。
卫青不想和他大姐夫打交道,回回他见到卫青都用训小辈的语气指指点点。卫青在刘彻面前也不曾被当成无知小儿训斥。
时间长了,卫青就不想同他走动。
也幸亏是卫青。
摊上谢晏,早把公孙贺骂的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