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犹豫片刻,翻身下马,从高粱地里钻到前面:“诸位乡民,我等出来狩猎,忘记带钱。您看我们这些猎物,您随便选几样如何?”
野物在乡民眼中不如粮食。
比如野猪肉,又腥又柴,瘦猪肉狗都不吃。
兔肉没有一滴油,越吃嘴巴越淡。
乡民一听没钱就要拉着他们去见官。
见官不可能,刘彻还是要脸的。
刘彻一脸歉意地说道:“不如这样,待我回城叫人把钱送来。”
乡民:“说得好听。长安城那么大,你往城里一钻,我们上哪儿找去。”
刘彻噎了一下:“我——我是平阳侯,诸位总该知道平阳侯?我小舅子是皇帝,宫中的卫夫人以前就是我府上讴者。”
乡民对平阳侯的情况知之甚少。倒是卫子夫的大名,乡民早有耳闻。
据说卫子夫为皇家添个女儿,被皇帝如珠如宝地疼着。
馆陶公主以前嚣张跋扈敢绑卫青,如今不敢同卫子夫打照面,担心皇帝怀疑她对卫子夫不利。
这两年村中有人想要小子生了女儿很是不快,稳婆就劝,你看看卫夫人,侯府奴婢都能到天子身边,你女儿兴许也可以光耀门楣。
是以长安周边许多百姓便不再跟以前似的,得个儿子欣喜若狂,得个女儿悲痛万分。
乡民半信半疑:“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我是皇帝他舅!”
谢晏想笑。
[皇帝他舅可不如你。]
[田蚡个老小子只会搜刮民脂民膏!]
[府中的狗都比乡绅富户吃的好!]]
刘彻瞥向谢晏,心想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幸灾乐祸。
忽然想起一件事,杨得意在皇帝跟前见缝插针称赞谢晏时说的一句话,“十里八乡没人不认识小谢先生。”
恰好谢晏背上挎着药箱。
刘彻指着谢晏:“不信我总该信他。十来岁的半大少年,会给牛接生,给羊看病,还能给人开药方——”
“小谢先生?!”
众乡民惊呼。
谢晏吓一跳,反应过来,赶忙点头:“是的,是的,侯爷担心半道上马病了,人中暑,宫中医者又只有我会骑马,所以令我随行。”
谢晏下乡诊治从不收费,最多拿几个蛋一把菜或者乡民网的鱼。
乡民往路两边看一眼,没有糟蹋很多庄稼,“看在小谢先生的面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说你是平阳侯,就是皇帝,我们也不怕!”
谢晏心底很是吃惊。
[大汉百姓这么彪悍?!]
[彪悍好!他日遇到匈奴才敢真刀真枪地干!]
刘彻耳朵一动,心情大好,笑着说:“是我等有错在先,该怎么赔怎么赔。”
乡民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位侯爷还算懂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