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个老小子,他还不了解吗,一向喜欢抗旨。
过些日子没了赈灾款,没钱买粮,使唤不动役夫,他自会滚回长安。
三伏天过后,河南迎来秋老虎,太阳炙烤着大地,水位下降,决口终于堵住。
郑当时着手修补堤坝疏通河道填栽树木,汲黯用余下的赈灾款购置衣物,令当地官吏组织百姓加盖房屋,老弱妇孺下地补种。
粮食是来不及了,但可以种植过冬的蔬菜。
逃亡河北的灾民骤减,武安侯的家奴以为只是暂时堵住决口。
这种情况他们一个月遇到过三次。
因此依然稳坐钓鱼台!
八月初,粮价越来越低,武安侯的人坐不住了。
管事的派人前往河南一探究竟。
田间地头全是忙碌的身影,要不是仍然可以看到残垣断壁,任谁都会怀疑滔天洪水不过是一场梦。
家奴回到河北把所见所闻悉数上报,管事面如土色。
这些日子囤了太多粮食。
粮仓早已放不下。
如果不能妥善安置,被老鼠吃掉是小,发霉生虫就全完了。
此等大事,管事不敢自专,粮食又等不了,他只能火速赶往京师。
管事担心被田蚡一剑捅了个对穿,就把此事推到皇帝身上。
皇帝为了打压屯粮的商人,故意令人放出假消息,这才导致他们的粮食砸手里。
一手消息来自田蚡本人,田蚡不舍得责怪自己,只能在心里咒骂,皇帝外甥心狠手黑实属混账,竟然连亲舅舅都骗。
田蚡问管事的,如今怎么办。
管事小心建议:“尽快脱手呢。过些日发霉生虫,只能喂牲口。”
田蚡不甘心,“先下去休息。”
立刻令人备车,前往东宫。
田蚡见到他的太后姐姐只说他的封地今年收成不错,家人吃不完,听说河南发生水灾,就把粮食运到灾区。
谁知到了灾区卖不动。
朝廷的赈灾粮源源不断地运过去,他身为皇帝的舅舅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皇帝这是故意瞒着他啊。
王太后恼怒不已,嫌他眼皮子浅不争气:“你屯粮还有理?!”
“我的粮食都是地里收的。哪敢故意屯粮。我只是想多赚点钱也有错吗?”田蚡说着说着泪眼汪汪。
看着着实可怜。
王太后心软:“哀家能有什么法子?粮食卖给皇帝?秋收在即,关中不缺粮!”
不是赶上秋收,即便没了水灾,田蚡也不担心粮食被虫鼠祸害。
田蚡抹着泪说:“陛下一向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