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不是你先告刁状,方才又阴阳怪气?是不是这个意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我没有!我不叫你小谢公子,叫你什么?”东方朔怒问。
谢晏:“狗官啊。”
东方朔口中含着“狗官”二字,差点被口水呛着。
谢晏收起轻佻的样子,冷声说道:“都是在陛下身边当差,谁不知道谁什么德行?东方朔,先前的事我不与你计较,这次是警告。再有下次,我把你剁了喂狗!”
“你敢!”
谢晏这样说,东方朔反而不怕。
谢晏神色凉薄,悠悠道:“恶狗发疯咬死人,每年长安城中都有几起。陛下令廷尉严查,结果也是如此。东方先生不怕,大可试试。”
东方朔红色的脸皮变白。
子孺见他如此草菅人命,忍不住开口:“你说是恶犬就是恶犬?”
郑当时按住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这里头怕是有别的事。
子孺甩开,指着谢晏:“谢晏是不是?狗舍啬夫,我记住你了,明日朝会,我不上奏陛下,我不姓汲!”
谢晏心中一动,汲黯?
“你是汲黯?”谢晏问。
汲黯字长孺:“我是汲黯!”
谢晏冷笑。
换个人他会给面子。
然而汲黯的做派实在令他不喜。
又是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不能怪他仗势欺人,落实“狗官”的做派。
汲黯生性耿直,看出谢晏神色不对也没有深思,仅仅是皱着眉头问道:“你不信?”
“我想起一件事。是今年发生的事吗?”谢晏记不清了,“听说陛下令你为荥阳县令,你嫌官小,以病为由辞官回乡?”
汲黯敢于承认:“是又如何?”
谢晏:“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乃臣子之本分。你竟然视其为耻辱!陛下仁厚,召你回朝,你身为中大夫又做过什么?我虽为啬夫,可以把狗养的油光水滑。你呢,内忧藩王,你无计可施。外患匈奴,你不能御敌。除了卖弄口舌,还会些什么?就你也配弹劾我?!”
汲黯自出生之日起,从未被人怀疑过不配,指责他的竟然还是个小小的狗官,一时间感觉受到了极大羞辱,出气多进气少。
郑当时看不下去:“子孺曾为——”
谢晏:“为民请命?这事听人说过。有一地发生火灾,陛下令其查看,他说无大碍。可笑至极!房屋烧没了,粮食衣物也没了,牵连千余户,上万人无家可归,无需朝廷救助?发现别处水涝旱灾,他私自开仓放粮。遭受火灾的无辜者不是人?朝中百官人人像他一样,陛下指东他奔西,还要律法廷尉作甚?还要陛下作甚?大家各自为政得了!”
这,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郑当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反驳,盖因确有其事。
汲黯神色倨傲:“干你何事?陛下并未降罪于我!”
谢晏好笑:“此事过后,陛下令你为荥阳县令,要不是降罪,你为何认为是耻辱?你汲黯是武能上马定乾坤,还是文可提笔安天下?”
汲黯无法回答。
谢晏:“文不成武不就,朝中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多,我看你只配当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