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光元年,春三月,刘彻采纳主父偃的提议,颁布推恩令。
“推恩令”之前,王室的一切由嫡长子继承。“推恩令”之后,王位依然由嫡长子继承,但土地分给其他子弟。这些子弟没有侯爵,若是把部分土地割让给朝廷,也可成为列侯。
好端端一个藩国,瞬时四分五裂,从此刘家王爷再也威胁不到朝廷。
要是不遵从,先不说朝廷会不会怀疑其有谋反之心,各地藩王的二子、三子等等其他子弟头一个不答应。
兴许为了分到土地自立门户成为列侯,先一步弑父。
以至于此令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寻常百姓听说此事,说上一句“陛下怪好的”,便丢开不管。藩国除嫡长子以外的其他子弟欣喜若狂。
藩王长吁短叹,呜呼哀哉。
其嫡长子恨不得吃了提出此令的主父偃,大骂“贱婢之子也配分得土地成为列侯!”
长安城中也有一人对主父偃恨得咬牙切齿。
去年窦太后病逝,许多藩王进京参加葬礼,其中就有淮南王。淮南王世子不曾出现,随淮南王进京的是其女刘陵。
淮南王走后,其女刘陵偷偷留下,联络京师王侯将相,为日后夺取皇位做准备。
岂料不到一年,“推恩令”一出,各地人心浮动,即便淮南王一脉仍然勠力同心,怕也是独木难支。
刘陵这大半年送出去不少钱财,如此一来全打水漂,如何不恼。
“推恩令”颁布当日,刘陵令家奴查探主父偃的住处。
主父偃能提出“推恩令”,自然猜到结果如何。
好不容易得到重用,有了钱财,主父偃可不想死。即便要死,也要把陛下赏的钱财用完再死。
主父偃便以无房无地为由躲在建章园林避风头。
建章很大,主父偃的住处离犬台宫将近三里。主父偃在建章没有马车也没有坐骑,一听要走着过去,他懒得动身,所以谢晏一直不知道他也在建章。
卫青倒是见过主父偃。他因为没能帮到主父偃,有些羞愧,通常同他寒暄两句便借故离开。
三月底,休沐,当天上午,卫青骑马前往犬台宫。
不巧,谢晏在老宿舍。
卫青牵着一大一小两匹马前往谢晏等人以前的宿舍。
修建犬台宫的时候用不到宿舍前的土地,是以那些果树得以存活。卫青把马拴在林檎树下,便朝院中走去。
谢晏和霍去病在院中草棚下,草棚下还有两口大砂锅。卫青奇怪:“在这里做饭?”
小霍去病摇摇头:“晏兄蒸树皮。”
卫青皱眉:“你怎么什么都吃?”
“你才什么都吃。”谢晏瞪他一眼,“不懂别乱说。”
小少年点头附和:“舅舅不懂别乱说!”
卫青噎了一下:“——你懂?”
小霍去病不懂:“我不乱说啊。”
卫青脸色微变,这个外甥不能要了。
“我可以做什么?”卫青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