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也没立即撒手,郁卓就着这个姿势察看起了成片效果,姜其姝提醒他:“积分清零了诶,要从头开始了。”
“清吧,从头开始也没关系。”
确认完照片无误,点击保存后,郁卓把脸埋进姜其姝颈窝,满足地喟叹一声,“每次见到你,都是重复爱上你的过程。”
姜其姝柔软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按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以前该不会是装的吧?”
“以前是想说没机会。”郁卓在她的颈畔低笑,抬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现在是有感而发。”
磨磨蹭蹭和郁卓道别之后,姜其姝收到郁嘉禾发来的聚餐地址,是一家主打地方特色菜系的中餐厅,让她明天下班后直接过去就行。
第二天结束工作,姜其姝一秒钟没耽搁,拦了车就往约定好的地点赶。
“嘉禾姐!”
下了车远远望见郁嘉禾等在餐厅门口,姜其姝隔着马路冲她挥了挥手。
顺利碰头后,郁嘉禾挽过姜其姝的手,领着她往提前预订好的包厢位置走。
边走边说:“今天就我们三个人,我怕菜点多了吃不完浪费,就先点了几个服务员推荐的招牌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等会儿不够再加。”
姜其姝捧场地应下:“肯定够了,每次跟你一起吃饭都只有空着肚子进最后扶着墙出的份儿。可惜今天郁卓不在,多个人还多张嘴。”
“下次聚是一样的,反正咱们随时想见就能见,”郁嘉禾笑着说,“这次就算他没口福,等会儿拍张照馋馋他。”
到了包厢门口,郁嘉禾推门而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段志兼段老师,现在在霁城中心小学教书,和我也算是同行,只是不同校。。。。。。”
门缝大开的瞬间,郁嘉禾的声音同步传导进姜其姝的耳道。
原本端坐在餐桌里侧的男人起身迎接,视线交汇的一刻,姜其姝脸上的笑容倏然定格,尔后如风干的石膏般缓缓剥落。
整个世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只有回忆汹涌袭来,生猛而沉重,像一把生锈的铁锹,一下又一下,急促地凿击着她的颅骨。
无数碎片化的、尖刻而恶寒的画面争先恐后在大脑里涌现,和眼前这个笑容得体的男人诡异地重叠在一起,姜其姝的视线开始扭曲变形,指甲深陷进掌心。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又好像一直停留在那里。
几秒后,姜其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脸上的肌肉正配合地拼凑出一张微笑面具。
吐字异常清晰:
“好久不见,段老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笑容款洽,语调柔和,“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对面的男人面露诧异,经年过去,他的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变得形销骨立,反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书生气,和年轻时的他大相径庭。
对方还没开口,郁嘉禾先问:“你们认识?”声调介于困惑和惊喜之间。
姜其姝点点头,目光不偏不倚,依然直视段志兼:“我小学就是在中心小学念的,段老师教了我三年数学,从四年级一直到小学毕业。”
段志兼这才回魂似的,开口的同时,身体仍停留在原地:
“你好你好,小姜是吧?我听嘉禾提起过你,你是我的学生?”他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你今年多大,具体是哪一届的?不好意思,这些年我带过的学生少说也有上千了,人数太多,时间又过去太久,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他说话时脊背微躬,姿态接近让步和妥协,又像是对什么有所防御。
笑容里带了些歉意,和姜其姝对视的一霎,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还有一丝飞速掠过的慌乱,微不可察,但每一处变化都被姜其姝尽收眼底。
“贵人多忘事嘛,理解。”不等段志兼接茬,姜其姝微笑着落座,扭脸对郁嘉禾说,“小时候开家长会,散场过后我妈去问段老师我在学校表现如何,姐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郁嘉禾看看段志兼,又看了看姜其姝:“怎么说的?”
“那会儿段老师刚接手我们班没多久,他告诉我妈,我上课的时候注意力不太集中,喜欢跟同学说小话。我妈回来把这句话转达给我,让我以后上课多认点真,少说点有的没的。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段老师根本不记得我。”
“不过一个班里学生多了,老师管不过来,名字和脸对不上号也能理解。”说完这话,姜其姝笑意不减,转过头,死死盯住段志兼的眼睛,“你忘了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