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姜其姝此地不宜久留,不该听的不要听。但器材室里太过安静,静得仿佛她再多走一步,就要泄露自己的踪迹。
只得身体僵直冻结在原地。
“一直想说,我喜欢你。”
开始了。女生将长发拂至一侧,露出花梗般昂扬的脖颈,那是一种精心护养过的流畅秀颀,仿佛途径此处的言语也会盛放得直白而柔旎,“眼看要毕业了,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
她落落大方,直视郁卓的眼睛,“你呢,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空气静默了一霎。
郁卓的停顿恰到好处,既不显得仓促,也并不迟疑。
“对不起。”他的声音沉着有力,“谢谢你的心意,但很抱歉,我不能回应。”
惊诧和失落的情绪只在脸上停留一刹,女生很快又恢复如常。
“好吧。”她悻悻垂下挽发的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嗔怪地瞧他一眼,“早就听说你这人难搞定,谈个恋爱光人站这儿不够,还得追求天时地利才行。”
“哪里有这么多讲究,”郁卓堪堪一笑,“人和人交往多是因缘际会的结果。”
“你尽可追求自己的天地,不必在我身上费心。”
对话进行到这里本该告一段落,女生却像好奇,又像是不甘心:
“你不想让我在你身上费心,那谁是让你费心的那个人呢?”她追问,“是姜其姝吗?”
陡然听见自己的姓名,姜其姝竦然一惊。
为什么好端端会扯到她身上?
她的心又开始走钢索,视线聚焦在郁卓的脸部表情,他会如何回应?
郁卓:“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无可奉告。”
女生手臂一横,拦住郁卓的出路:“不否认就是默认?”
对方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肯罢休。
长时间的停顿过后:“不是。”
并不是默认,倒过来就是否认。
是心吗,还是大脑?姜其姝感到一阵被风贯穿的空洞。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颓唐,她居然就这样洞悉了郁卓的真实想法,她甚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宣告了结局,像对她恶劣偷听的惩罚。
预设被推翻,女生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的讶异神情比被郁卓拒绝时更甚。
或许郁卓对姜其姝的感情,比她设想得更复杂,也更简单?
“不过我很好奇,你和姜其姝关系这么好。如果有一天你恋爱了,你女朋友明确表示介意这一点,你会怎么处理?”
郁卓的声音很平静,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那就结束。”
姜其姝耳朵嗡的一声,胃部像被人揍了一拳,止不住的抽痛。
她在郁卓看不到的地方死死咬住牙关,不喜欢她就算了,居然为了谈恋爱连朋友都没得做,郁卓这个薄情寡义、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