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奶奶把睡着的孙子抱在怀里。四周都很安静,只有奶奶自己的脚步声。走着走着,突然,她感觉到肩膀搭上了什么东西,触感不像人的手掌,她立刻意识到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头狼。但她不能回头,因为据说狼会在夜晚装作人类搭住过路人的肩膀,等人转过头,就猛地一口咬断对方脖子。。。。。。”
“。。。。。。在猎人的帮助下摆脱野狼后,奶奶一口气跑回家中。与野狼近距离接触的恐怖经历让她对孙子的安危加倍担忧。一天清晨,奶奶和孙子都在睡觉,门外响起敲门声。奶奶起床,问外面是谁,没有人回复,她就没有搭理。过了一阵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奶奶高声询问,还是无人应声,就这样重复了好几个回合,奶奶举着菜刀用刀背搒了两下地面,门外才安静下来。”
“。。。。。。后来奶奶腰伤复发了,要去数公里外的地方看医生。因为腰痛无法分神顾及其他,只能把孙子留在家中,反复叮嘱他老实待在屋子里不准出门后,奶奶就离开了家。就在她走后不久,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讲述戛然而止,开放式的结尾引人遐想,留白的不确定性增加了故事的恐怖气息。
姜其姝问:“你觉得门外是狼还是人。”
这就好比薛定谔的猫,不到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谁都不知道门外是什么。
郁卓从最现实稳妥的角度出发:“无论门外是狼还是人,留在家里都是最安全的做法。”
“好巧,”姜其姝笑了,“我也这么想。”
对无力与外界险情抗衡的人来说,门外的世界象征着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难,所以不看不听不回应,不踏出安全地带半步,就是最立竿见影的自保方针。
但这样的耐性可以持续多久?有没有什么非出门不可的理由?
“饥饿。”郁卓说,“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刻,绝大多数人都会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外出寻找果腹的方法。”
没错,饥饿。
姜其姝看着郁卓,她想问没有问出口的是,自己还可以在这间形单影只的屋子里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拥有饥饿的感受。饿得越久胃口越大,能看到吗,我的腹腔内壁空空如也,到处都是你的影子,我却品尝不到真实。
打开房门就是呕出真心,我的脏器会被恶狼叼走,还是腐烂发臭。
到底该原地驻守还是越过雷池,你能明白吗,我进退维谷的境地,我孤立无援的心。
恰在此时,姜女士打来电话,中断了二人对话。
得知姜其姝正和郁卓在一起,姜女士的语气有些意味不明:“你那个大学师兄这就走了?”
“那不然呢,人家有事不走,还得在我这儿站岗?”姜其姝不想围绕林敬禹展开太多讨论,姜女士肯定说着说着又要歪到选纳贤婿的话题上,便草草询问,“妈你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有,你表姨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想拜托我们帮她个忙,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商量一下。”
听起来跟自己有关,还不简单,姜其姝问:“什么事?”
她边说边比了个手势,和郁卓一同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到车门前的时候,姜其姝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听了个七七八八。
简单来说,就是姜其姝的表姐,也就是她表姨的女儿,近期正在筹备婚礼——这点姜其姝早有所耳闻,表姐和表姐夫已经领了证,整个流程只剩仪式相关的内容。
这阵子全家人都在国外旅行,原计划今天回国,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表姐先是爬山的过程中不慎拉伤韧带,需要卧床休养,又遇上天气原因导致航班延误。
各种主客观因素叠加在一起,想按时回国是不可能了。但表姐和表姐夫提前定制的婚服,预约的试纱时间是明天。如果把时间往后延,一方面还不确定表姨她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国,另一方面拖的时间太久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买卖双方又容易说不清。本来乐乐醄醄的一件事,谁都不想闹得不开心。
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来找姜女士帮忙,提出这个不情之请,希望姜其姝能抽空帮忙试穿一下礼服。
这样万一有什么问题,还能早发现早干预,不至于拖到最后来扯皮。
“我跟你表姨合计了一下,洋洋跟你身高身材差不多,确实由你去试穿的话,参考性比较强。你表姨每年都给我们送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别提有多上心。我做了手术她在国外知道以后,还专门给我发了个红包让我好好保养。再加上你爸当年生病,你表姨在中间出了多少力你也知道,对咱们家恩情不小。都是一家人,能帮的咱们肯定要帮上一把,就是。。。。。。”姜女士欲言又止。
姜其姝知道母亲在犹豫什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关键点就在于,明天恰好是她的生日。
“要不你明天去拍一套那个叫什么,艺术写真?我看好多小姑娘生日都喜欢拍这种,漂漂亮亮的,挺有纪念意义。顺便再帮个忙把礼服试了,这不就一举两得吗?”姜女士提议,“好好的生日就别惦记工作了,请个假,权当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