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用语言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郁卓个子高,低头看姜其姝总是背光,每到这种时候他的瞳孔都像两枚黑色磨砂质地的棋子。
姜其姝的脸就在此刻变成一张晶亮的棋网,郁卓一眼一歇,似是举棋不定。最后,他将视线落于姜其姝眼眶。
成为她的棋子。
“也没有一直。”
姜其姝侧过头,不和他对视,挠挠脸说,“正好今天有空,稍微花了点时间就找到了,就是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郁卓抬握起她的双手,路灯在他们的头顶无声燃烧,让郁卓把姜其姝被湖水泡皱的指端一览无余。
他轻轻摩挲着她指腹的褶皱,喉咙有些干渴。像在沙漠里踽踽独行,忽见绿洲,又恍如海市蜃楼,反勾起他更多可望不可即的渴求。
没过多久,姜其姝就把手指抽了回去,不太适应这种亲密似的:“时候不早了,东西送到我就回去了,拜拜。”
“等等。”郁卓牵住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
不管姜其姝愿不愿意,她的每一个生日,郁卓都不想缺席。
姜其姝怔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谢谢。”
收到礼物之后,姜其姝没急着走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像在等对方开口。
“你之前说,上大学之后,让我帮你物色男朋友,现在还需要吗?”
沉默少时,郁卓低声问,“如果现在有人跟你表白,你还是会很讨厌吗。”
姜其姝看上去对这个问题没什么防备,忽被噎住一般,脸色变了变,语调生硬道:“不需要。”
末了又像是气不过,“你就非得在我生日的时候提这个?”
郁卓很快道歉,根据姜其姝的反应,明白这个话题出现得不合时宜。
“算了。”姜其姝摆摆手,没好气地,“再晚宿舍就关门了,我走了。”
两人之间又恢复到不冷不热的状态,仿佛所有牵挂和温情,都是只存在那一天的梦幻泡影。
喜欢一个人就该努力争取,郁卓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姜其姝情况特殊,本就对他有所抗拒,郁卓因此变得瞻前顾后,既不满足于现实境况的寡淡,又担心操之过急会招致姜其姝反感。
像戴着镣铐行走,无法真正获得自由,也忘不了被姜其姝一举一动牵系的感受。
有时候走在校园里,郁卓看见那些牵着手迎面走来的情侣,会想自己和姜其姝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有没有类似的痕迹。
生涩的爱恋、幽微的悸动和溢于言表的甜蜜。
可惜姜其姝和他见面的次数太少,他无法透过她的眼睛看见自己,也无法清晰向她传达自己的心情。
自那以后,双方关系再次发生质的变化,则要追溯到姜其姝大学毕业那年。
郁卓已经参加工作,刚下班,姜女士打来电话,说自己刚和姜其姝吵了一架,请郁卓帮忙把人带回家。
郁卓接下任务,尽职尽责找到姜其姝。
姜其姝看见他就跑,仿佛耗子见了猫。
等郁卓追上她,姜其姝说什么都不肯回家,无奈之下,只能先带她去酒店安顿下来,等她气消了再做打算。
郁卓还记得第二天就是姜其姝的生日。
好巧不巧,所有他们产生深刻交集的时刻都和姜其姝的生日有关,这毋庸置疑是一个很好的、让人距离愿望成真最近的日子。
他订好蛋糕,半夜十二点整准时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