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个中年大叔的话,绝对不至於如此情绪化的无理取闹。
本质上,他们只是项目合作的同事关係,又没有什么私下里的交情。
他能理解对方因商业利益而突然发火,但语气里那酸溜溜的醋意是怎么一回事?
“你听我解释一下,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原本是想用另一个署名的—
—”张林枫试图辩解。
“用另一个署名?原来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你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別?”兔子先生的声音带著受伤的控诉。
张林枫皱紧了眉头。
这对话的向越来越诡异了,话题怎么又拐到了“永远”、“辈子”,6
一生一世”这种沉重的字眼上?
难道兔子先生也是一名魔女?
魔女的感情都是这么沉重吗?
“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我是真的想继续和你合作。”张林枫放软了语气。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邀请我合作,我之前都是直接拒绝的!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找了別人!”兔子先生的指责,更像是在倾诉委屈。
张林枫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这不像商业伙伴之间的质问。
倒像是——
丈夫出轨了职场上的美女同事,然后被家里的贤內助老婆抓了个正著。
虽然张林枫觉得有些荒诞,但是眼下明显是他有些理亏。
此时,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狡辩,只会给原本就糟糕的境况火上浇油。
於是,张林枫只能选择真诚的道歉:
“对不起,这一次请你原谅我吧,我一定会写出让你满意的脚本。”
“不必了,我要退网了。从此之后,你再也见不到兔子先生了。”
兔子先生的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在说:“你这个薄情男,你永远失去我了,你就后悔一辈子吧!”
然后,语音通讯就被乾脆利落地切断了。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迴荡。
张林枫茫然若失,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眼前这种情况,哪里像商业谈判破裂?
这分明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而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负心汉。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刚刚得知兔子先生是一个女孩,他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雀跃呢。
可转眼之间,兔子先生就宣告退网了。
这下子可麻烦大了。
张林枫匆匆扒拉完会跳舞的蘑菇米线,无视了袁慧和项雅充满探究的眼神,快步离开了学生食堂。
他撑开惯用的那把黑伞,独自徜徉在校园里,在清冷的雨中步行了一段,停在一处僻静的林荫道上。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树冠被雨水彻底浸透了,沉甸甸地低垂了下来。
像极了头颅低垂的哭泣少女,那种伤感並非高昂的爆发,而是含蓄压抑的鸣咽。
听著伞面上“砰砰砰”的雨滴声,张林枫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绪,慢慢的拨通了红夏的电话。
“我做的怎么样?上市速度很快吧?”红夏的声音里很欢快,仿佛正期待著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