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残留著未散尽的烟味,混杂著一种权力交锋后的紧张余韵。
祁同伟看了一眼赵东来。
上一世,他为了那个副省长的位置,放下身段去討好李达康。
结果呢。
他这个公安厅长,在京州的地盘上,活得还不如赵东来这个市局局长有存在感。
李达康的狗,仗著主人的势,也敢对他齜牙。
这一世,他要让赵东来,把他欠下的,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祁同伟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脸色铁青的赵东来。
“不跟你的李书记匯报一声?”
一句轻飘飘的问话,精准地刺进了赵东来最敏感的神经。
赵东来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李达康在办公室里对他下的密令。
祁同伟,竟然一清二楚。
这个人,已经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只知道靠裙带关係上位的莽夫了。
他是一头甦醒的,懂得如何狩猎的狼。
赵东来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警服的衬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黏。
他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表情。
“李书记不知情,我去匯报什么?”
“祁厅长,我就是觉得,抓捕丁义珍,我们京州公安局责无旁贷。”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他不敢再看祁同伟,转而换上了一副近乎討好的口吻。
“这么晚了,我肚子有点饿,准备去街口吃碗汤圆。”
“祁厅要不要一起?”
这是一种示弱,也是一种试探。
在官场上,一起吃顿饭,很多时候就意味著矛盾的暂时和解。
祁同伟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拿起了桌上的警帽,慢条斯理地戴在头上。
“请便。”
两个字,是在告诉赵东来他们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赵东来站在原地,看著祁同伟整理好著装,然后迈著沉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將他一个人留在了这空旷而压抑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