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老师,我没事。”祁同伟咬著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什么没事!给我老实躺著!记住我的话,养好你的伤,养好你的脑子!”
高育良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掛断了电话。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但这一次,这声音不再是冰冷的程序,反而像一颗安定的心臟,在祁同伟的胸膛里缓缓跳动。
他偏过头,看著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
梁家人的电话,像三九天的冰雹,砸得他遍体生寒。
而高老师这通劈头盖脸的痛骂,却像一炉烧得通红的炭火,將他冻僵的四肢百骸都熨烫得暖暖的。
总算,还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死活。
夜色渐深,病房的灯光调得昏暗。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也稀疏起来。
祁同伟闭著眼,高育良的话还在他脑中盘旋。
过了河的卒子……
他正在咀嚼这五个字背后的深意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祁同伟睁开眼,以为是夜班护士来查房。
“该打针了。”那人走到床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支准备好的注射器。
祁同伟撑著手臂,想要翻过身配合。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人的鞋子上。
一双黑色的鞋,鞋底和鞋帮上,却沾著几点湿润的泥土。
京海市这几天並没有下雨。
祁同伟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著这张陌生的脸。很普通,戴著口罩,看不出什么特徵。
“打针之前,不都需要病人確认签字吗?”
那人低头摆弄著针管,头也不抬。
“这个针水,白天已经签过字打过了,这是晚上的剂量,不用再签。”
这个理由,拙劣得像个笑话。
白天打过?他白天根本没有注射过这种药剂。
一股寒意顺著祁同伟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这不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