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她是巾幗英雄。这种伤拖不得,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如果东山的医疗条件不行,就去京州。京州不行,就去京城。钱的问题,省里会解决,人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马云波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硬汉,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热。
“谢谢祁局关心……我……”
马云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著制服的身影急匆匆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是政保科的科长。
那科长看到祁同伟在场,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慌乱。
他没有向新局长报告,而是快步走到马云波身边,压低了身体,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低语著什么。
马云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著祁同伟,那个刚刚还与他推心置腹、关心他妻子伤情的新任局长,此刻的背影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政保科科长的嘴唇还在动,但马云波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一箱子钱。
局长上任第一天,一箱子钱被送进了单位宿舍。
而局长夫人,刚刚打电话叫来了京州日报的记者。
马云波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东山市是汉东省治安的模范城市,是標杆。
如今,新局长上任第一天,就爆出这种惊天丑闻。
省厅的领导会怎么看?人民群眾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都在想,东山是已经烂到根了!
政保科科长匯报完,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楼梯间。
马云波的身体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警服的內衬。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祁同伟掐灭了烟,转过身,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跟你说什么了?”
马云波的嘴唇哆嗦著,他强迫自己组织语言,把刚刚听到的消息重复了一遍。
“祁局……夫人她……她把京州日报的记者叫来了。”
“她说……她要把您收到的那一箱子钱,亲自上交给市纪委,让记者全程记录,报导您这位英雄局长,两袖清风,廉洁奉公……”
每说一个字,马云波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新任局长暴怒,整个东山市公安局鸡飞狗跳,成为全汉东省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