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同志的心是好的,但他一个人,代表不了我们整个吕州领导班子。”
高育良的话,温和却又犀利。
既肯定了李达康行为的“正当性”,又指出了他“越俎代庖”的程序问题。
一捧一踩,绵里藏针。
这不仅仅是为刘书记解围,更是將了赵立春一军。
你如果只带李达康去,就是认同他可以绕开市委书记,代表整个吕州。
这是在破坏地方的政治生態。
赵立春看著眼前的刘书记和高育良,又瞥了一眼身后的李达康。
他的脸上,那抹责备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看不出喜怒的平静。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好。”
赵立春终於开口,“那就,一起去吧。”
车门再次打开。
车队重新启动,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著翠峰山公墓驶去。
车厢內,一片寂静。
高育良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交锋,与他毫无关係。
祁同伟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却在復盘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刘书记的强硬,是维护面子,也是宣示主权。
高育良的补刀,是政治智慧,也是敲山震虎。
而李达康,他从头到尾,都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离神更近一些,哪怕只是一步。
这样的人,最可怕。
因为他没有底线。
很快,公墓到了。
翠峰山公墓建在半山腰,松柏环绕,庄严肃穆。
赵立春父亲的墓,在一个很安静的角落。
一块简单的墓碑,上面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没有多余的头衔和墓志铭。
赵立春从秘书手里接过一束白色的菊花,缓步走到墓前,將花轻轻放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凝望著墓碑上的名字。
刘书记、高育良、李达康等人,则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神情肃穆。
祁同伟站在最后。
“鞠躬。”
赵立春身边的一位工作人员,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眾人闻言,一同弯下腰,准备行礼。
就在所有人的头都低下去的那一刻。
“呜……”
一个压抑的,带著哽咽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墓园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