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中央,一个穿著白衬衫,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受伤的村民处理伤口。她叫安雅,是一名医生,原本是乘船去另一座岛屿行医,却不幸被那伙海贼掳劫。
她的手法很嫻熟,但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因为陆离就站在她身后,看著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著。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医生救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性能。安雅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皮肤,剖析她的骨骼,窥探她大脑里的所有知识。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发毛,甚至比面对那些海贼时更加恐惧。
“你的技术不错。”
陆离终於开口了。
安雅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镊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大……大人过奖了,只是一些粗浅的医术。”
“我需要你做的,不止是为他们包扎伤口。”陆离走到她面前,將一个装满了各种黏液和组织样本的玻璃瓶放在桌上,“这些,是我的士兵身上的东西。我需要你研究它们,分析它们,搞清楚它们的构成原理。”
安雅看著瓶子里那些蠕动著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物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研究这些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畴,这是在触碰神明的禁区!
“这……我……”她想拒绝,但在对上陆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探究欲。仿佛在说,如果你做不到,那你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安雅明白了,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没有无用之人。有用,则生;无用,则死。
她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我需要一些设备,显微镜,蒸馏器,还有一些化学试剂……”
“清单列出来。”陆离的回答简单直接,“我会想办法弄到。”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安雅一个人对著那些诡异的样本,心臟狂跳。她惊恐地发现,在极致的恐惧之下,自己的內心深处,竟然还升起了一丝病態的、作为一名研究者的兴奋。
这个男人,正在向她展示一个她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夜幕降临。
绝望之岛的中央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一口从海贼船上搬下来的大铁锅架在火上,锅里翻滚著浓稠的肉汤。被海贼抢走的粮食,缴获的海兽肉乾,还有村民们从海边礁石上采来的海菜,全都被扔了进去,燉煮成一锅散发著奇异香气的大杂烩。
这是陆离的命令。
在经歷了死亡、恐惧和高强度的劳作后,这些倖存者需要一点最原始的慰藉,来保证他们不会在精神上彻底垮掉。
琪琪正拿著一个大木勺,在锅里搅动著。
她的脸上沾了些许灰尘,但神情却比之前镇定了许多。这几天,她被陆离指派为这些倖存者的管理者,负责分配食物、安排住所、统计劳力。这种突如其来的权力,让她迅速地从一个受害者的角色中脱离出来,开始適应新的身份。
肉汤的香气飘散开来,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村民们,喉咙里都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的眼中,有对食物的渴望,但更多的是对篝火旁那个男人的敬畏。